“他救过我。”
“还完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星漪打断她,声音很轻,“也许就是不想他死吧。”
夏芸盯着她看了两眼,没再说话。
远处,那团战团忽然炸开。
四道身影倒飞出去。
血屠砸进魔潮里,浑身是血。
血枭撞在城墙上,砸出一个大坑。
血煞和血骨摔在城门口,爬都爬不起来。
王铮站在原处,浑身浴血。
他身上全是伤口,最深的那道从左肩一直划到腰际,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。但他还站着。
腰杆笔直。
阿渡趴在他肩头,已经虚弱得几乎睁不开眼。复眼里的星云转得越来越慢,身上的蓝光暗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但它还在。
还在他肩上。
王铮低头看了看它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,“剩下的,我自己来。”
阿渡的触须轻轻动了动,像在回应。
王铮抬起头,看向血屠。
血屠挣扎着爬起来,盯着他,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王铮没回答。
他只是迈步朝血屠走去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走到血屠面前。
血屠想跑,但浑身是伤,跑不动。
王铮抬起手。
手上还裹着星光,虽然比刚才暗淡了许多,但依然存在。
“等——”
轰!
血屠倒飞出去,砸进魔潮深处,再也没爬起来。
王铮转身,看向血枭。
血枭刚从城墙上的坑里爬出来,对上他的目光,浑身一颤。
“我……我投降!”
王铮没理他。
走过去,一掌拍下。
血枭,陨落。
血煞和血骨躺在城门口,看着那道身影一步步走来,脸色惨白。
“饶命……”血煞喃喃道。
王铮停下脚步,低头看着他。
“凉州城里那些百姓,求饶的时候,你饶了吗?”
血煞愣住了。
王铮抬起手。
血煞和血骨,同时陨落。
城楼上下,一片死寂。
魔潮开始骚动。
六个炼虚,死了五个,废了一个。那些魔兵再凶悍,也知道大势已去。
不知谁先跑的。
总之,魔潮开始溃退。
像退潮的海水一样,哗啦啦往后退,扔下满地尸体和兵器,头也不回地往凉州方向逃。
夏芸盯着那些逃跑的魔兵,忽然觉得腿软。
她扶着枪,慢慢坐下来。
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星漪也坐下来,靠在她身边。
两个女人,坐在城门口,看着那些逃跑的魔兵,谁也没说话。
王铮走回来。
他浑身是血,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但他走得很稳。
走到夏芸面前,他停下来。
“赢了。”他说。
夏芸抬头看他。
那张脸上全是血,看不清表情。但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赢了。”
王铮点点头。
然后他身子一歪,倒了下去。
夏芸脸色大变,伸手去扶——
有人比她更快。
星漪已经冲过去,把王铮接住了。
他躺在星漪怀里,眼睛闭着,呼吸微弱。
阿渡趴在他肩头,也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。
“他……”夏芸的声音发颤。
星漪低头检查了一下,松了口气。
“累晕了。”她说,“没事。”
夏芸盯着他,盯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她也笑了。
“这疯子。”她说,“打完就倒,也不挑个地方。”
枯木婆婆拄着拐杖走过来,低头看了看王铮,又看了看那只蜉蝣。
“这小子。”她说,“命硬。”
丹辰子也过来了,浑身的伤,走路一瘸一拐。但他脸上带着笑,笑得跟捡了宝似的。
“婆婆,那玉简的事——”
“忘不了。”枯木婆婆白他一眼,“等打完,老婆子亲自陪你去验证。”
丹辰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。
凌绝霄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。他站在旁边,低头看着王铮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
“此子,可交。”
枯木婆婆愣了一下。
能让凌绝霄说出这四个字的人,不多。
她看向王铮的眼神,又复杂了几分。
城门口,夏芸和星漪守着昏迷的王铮,谁也没说话。
远处,溃退的魔潮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夕阳西斜,把整座幽州城染成一片金红。
城楼上,那面残破的大夏龙旗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这一战,赢了。
但夏芸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凉州还在魔族手里。九州还有大半没收复。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——噬界魔尊的本体,还不知道躲在哪里。
还有那粒种子,那颗被囚禁的恒星之心,那些死去的人——
路还长着呢。
她低头看了看王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