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罡宗建在一座平顶山上,山门巍峨,殿宇重重,比火云门和玄阴谷都要气派得多。山门前的广场上,上百个弟子正在操练,一派兴旺景象。
但王铮的神识扫过整座天罡宗后,眉头皱了起来。
天罡宗没有魔气。
弟子身上干干净净,宗门里也没有任何魔修功法的痕迹。
但天罡宗的行事作风,比火云门恶劣得多。抢占灵矿、强夺药田、杀人越货,什么都干。铁罡死后,现在主事的是铁罡的师兄,一个叫铁渊的金丹大圆满。
王铮落在山门前。
守门弟子看见他,脸色大变,转身就跑。
片刻后,铁渊带着七八个金丹期长老匆匆赶来。铁渊是个瘦削的老者,面容阴冷,眼神锐利。
“阁下就是青云宗的那位前辈?”他拱手道,语气还算客气,“不知前辈大驾光临,有何指教?”
王铮看着他,直接道:“天罡宗占我青云宗三座灵矿、两片药田,杀人越货,无恶不作。今日来,是算账的。”
铁渊脸色一沉:“前辈,那些地盘我们已经归还了。灵石也赔了。前辈还要怎样?”
“赔了,还了。”王铮点头,“但欠下的命,还没还。”
铁渊眼神一冷:“前辈这是要赶尽杀绝?”
王铮没有回答,神识再次扫过整座天罡宗。
还是没有魔气。
他沉默片刻,道:“天罡宗弟子,身上没有魔气。我不杀你们。”
铁渊松了口气,但脸色依旧难看。
“但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王铮继续道,“从今天起,天罡宗解散。所有弟子散修自行离去,金丹期以上废去修为。”
铁渊脸色大变:“阁下不要欺人太甚!”
“欺人太甚?”王铮看着他,“你们占我青云宗地盘、杀我青云宗弟子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这四个字?”
铁渊咬牙,忽然大喝一声:“动手!”
他身后的七八个金丹期长老同时出手,各种法器、法术朝王铮轰来。
王铮一动不动。
那些攻击落在他身上,连衣角都没掀起。
铁渊瞳孔猛缩,转身就跑。
王铮抬手,虚虚一抓。
铁渊的身体猛然停住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动弹不得。
“我给过你机会。”王铮道。
他手掌一握。
铁渊惨叫一声,丹田破碎,修为尽废。那七八个金丹期长老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,一个个口吐鲜血,瘫倒在地。
山门前的上百个弟子吓得四散奔逃,有的跑下山,有的躲进宗门深处。
王铮没有追。
他站在山门前,声音远远传开:
“天罡宗从今日起解散。金丹期以上废去修为,筑基期以下自行离去。谁敢重建天罡宗,杀无赦。”
声音在整座平顶山上回荡。
没有人敢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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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煞宗,在青云宗东南方向,四天路程。
王铮飞到血煞宗时,已经是第四天清晨。
血煞宗建在一座血红色的山峰上,整座山峰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血雾中。王铮神识扫过,眼中寒光一闪。
魔气。
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魔气。
整座血煞宗,从上到下,从宗主到杂役,全都修炼魔功。那些血雾就是用活人精血炼制而成的血煞之气。
他想起血厉子那天的态度——客气,谨慎,试探。现在想来,那不是因为讲道理,而是因为摸不清他的底细,在拖延时间。
王铮没有犹豫。
他悬浮在血煞宗上空,将噬火蠊、噬渊雷蚁、元磁虫皇、七只小金螟全部放出。
噬火蠊一出来就兴奋不已,它感受到了下方浓郁的魔气,背甲上的火焰纹路剧烈跳动,金红色的复眼闪烁着战意。
“去吧。”王铮道。
噬火蠊仰天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,张口喷出一道暗红色的火柱。
火柱所过之处,血雾瞬间蒸发,空气都在燃烧。火柱落在血煞宗的主殿上,整座大殿在焚虚真火中化作飞灰。
噬渊雷蚁们紧随其后,紫色的雷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,将整座血煞宗笼罩。
血煞宗的弟子们从睡梦中惊醒,惊恐地看着漫天的雷光和火焰。那些修为低的,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,就被雷光劈成飞灰。那些修为高的,拼命催动血煞之气抵抗,但在化神期的雷蚁和炼虚期的噬火蠊面前,他们的抵抗毫无意义。
血厉子从闭关处冲出,浑身血光缭绕,元婴后期的修为全力爆发。他看见空中的王铮,眼中闪过绝望和不甘。
“阁下!血煞宗愿意臣服!愿意上贡!”
王铮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血厉子咬牙:“老夫可以交出所有魔功典籍!可以解散血煞宗!可以……”
“大夏皇都,三千百姓被魔修屠戮。”王铮忽然开口,“凉州城外,上万凡人被魔气侵蚀化作行尸。中州城下,四百三十二人拼死血战,活下来的只有一百零七。”
他看着血厉子,眼中没有愤怒,只有平静。
“你们修炼魔功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那些被你们炼成血煞的凡人,也是人命?”
血厉子脸色惨白,想说什么,却说不出来。
王铮抬起手。
噬火蠊会意,张口喷出一道更加猛烈的火焰。焚虚真火化作一条火龙,将血厉子吞没。
元婴后期的修为,在炼虚期的焚虚真火面前,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。
血厉子的惨叫声在火焰中戛然而止。
整座血煞宗,在噬渊雷蚁和噬火蠊的联手攻击下,化作一片焦土。
没有一个活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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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铮站在血煞宗的废墟上,沉默了很久。
身后,灵虫们纷纷飞回他身边。噬火蠊落在他的肩上,蹭了蹭他的脸。噬渊雷蚁们围在他周围,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。
“走吧。”他轻声道,“还有最后一个。”
他腾空而起,朝最后一个方向飞去。
那里,是火云门。
不是去找麻烦,而是去收账。
每年一千块灵石,五十株灵草,二十瓶丹药。五十年,一分都不能少。
火烈看见他再次出现,吓得差点跪在地上。但听到他只是来收第一年的账,又松了口气,赶紧让人把东西备齐,恭恭敬敬地送上来。
王铮收好东西,没有多留,转身离去。
回到青云宗时,已经是第七天傍晚。
赵平他们看见他回来,高兴得不得了。小荷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灵茶,赵平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几天宗门的情况——没人来找麻烦,护山大阵运转正常,灵虫们都很乖。
王铮听着,点点头。
“前辈。”赵平小心翼翼地问,“您这几天去了哪里?”
“去了一趟玄阴谷和血煞宗。”
赵平一愣:“去做什么?”
“算账。”王铮端起灵茶,喝了一口,“玄阴谷和血煞宗是魔修宗门,已经灭了。火云门每年上贡,天罡宗解散。”
赵平呆住了。
小荷也呆住了。
另外两个少年也呆住了。
灭了?
两个宗门,就这么灭了?
“前……前辈。”赵平颤声道,“您一个人?”
王铮看了他一眼:“还有灵虫。”
赵平咽了口唾沫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小荷忽然问:“前辈,那些魔修……该死吗?”
王铮沉默片刻,点头:“该死。”
小荷咬了咬嘴唇,没有再问。
王铮放下茶碗,站起身,走到木屋门口。
外面,天已经黑了。月光洒在破败的百蛊峰上,照在那座刚刚立起来的牌楼上。
“从今天起。”他转身,看着那几个年轻的弟子,“青云宗周围的麻烦,暂时没有了。你们安心修炼,安心重建。”
赵平用力点头:“是!”
王铮点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他抬头看向南方。
横断山脉的方向。
珩水秘境,还有二十天左右就要开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