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那个化神后期修士的手很稳,灵力控制得很精准,一道道禁制纹路在他指尖下被解开。布袋上的光芒从亮变暗,从暗变淡,最后一层禁制只剩薄薄的一层。
王铮没有等。
他让十只噬渊雷蚁同时发起攻击。
十道银白色的电弧从雷蚁的甲壳上射出,在空中汇聚成一道手臂粗的雷柱,直扑那个化神后期修士的后背。雷柱的速度快得惊人,空气中留下一道焦灼的轨迹,臭氧的味道在废墟中弥漫开来。
领头修士的反应很快。他在雷柱射出的瞬间就感知到了危险,身体猛地向左侧扑倒,右手同时挥出一面火焰盾牌挡在身后。雷柱撞上火焰盾牌,炸开一团银白色和暗红色交织的光芒。火焰盾牌碎了,雷柱的余波擦过他的左肩,将肩膀上的衣袍烧焦了一大片,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伤。
四个元婴弟子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,有两个人往后退了几步,另外两个人举着法器冲向雷柱射来的方向。但他们刚冲出两步,就被噬灵蚁群拦住了。
三十只噬灵蚁从地面、树干、岩石后面同时涌出,黑色的甲壳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它们没有攻击元婴弟子的要害,而是缠住了他们的手脚和法器。每只噬灵蚁的力量不大,但三十只同时发力,四个元婴弟子的手脚被死死缠住,法器从手中滑落,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领头修士从地上爬起来,左肩的伤口在流血,他的眼睛中满是怒火。他的神识扫过四周,锁定了王铮藏身的那棵大树。他的右手在腰间一拍,一柄暗红色的飞剑从储物袋中飞出,剑身上有金色的火焰纹路在跳动。
“什么人?滚出来!”
王铮从树后走了出来。
他的脚步很慢,很稳,混天棒扛在肩上。衣袍上有灰尘和松针,头发有些散乱,但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。他看着那个化神后期修士,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。
领头修士的神识扫过王铮的修为,脸色瞬间变了。炼虚中期。他一个化神后期,带着四个元婴期,对上炼虚中期,连跑的机会都没有。他的嘴唇在发抖,握飞剑的手也在发抖,但他没有跪下求饶。拜火教的人,骨子里有一股狠劲,打不过也要打。
“我是拜火教的长老赤炎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但他尽力让语气听起来硬气,“阁下如果只是想要那个布袋,拿去便是。放我们走,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王铮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色布袋。禁制已经被解开了九成,只差最后一层,布袋的口子微微张开,露出里面一叠玉简和几块灵石。
他没有回答赤炎的话,而是抬起了左手。十只噬渊雷蚁从矮树林中爬出来,在他脚前排成一排。每只雷蚁的甲壳上都有银白色的雷纹在闪烁,电弧在雷蚁之间跳跃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赤炎的后背全是冷汗。他认出了那些雷蚁——噬渊雷蚁,上古异种,雷属性的奇虫。一只两只还好对付,十只同时出现,加上一个炼虚中期的虫修,他连一招都接不住。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王铮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布袋留下,你们走。”
赤炎咬了咬牙,将手中的飞剑收了起来。他弯腰将黑色布袋放在地上,退后了三步。四个元婴弟子被噬灵蚁松开,连滚带爬地跑到赤炎身后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。
“走。”赤炎转身,头也不回地往矮树林深处走去。四个元婴弟子跟在他身后,脚步踉跄,有人跑掉了鞋子都不敢回头捡。
王铮站在原地,看着五个人消失在矮树林中,没有追。噬灵蚁群跟了他们一段路,确认他们没有折返,才收回来。
他走过去,弯腰捡起黑色布袋。布袋的材质摸起来很光滑,像丝绸,但比丝绸厚实得多。禁制还剩最后一层,他用灵力轻轻一冲就开了。布袋口张开,他用神识探进去,清点里面的东西。
玉简,七块。每一块都用兽皮包裹着,兽皮上有标签,写着一行行小字。王铮粗略扫了一眼,大多是功法秘籍和丹方,其中一块玉简上写着“星辰炼体术”四个字,笔迹很旧,纸张都发黄了。
灵石,十二块。全是上品灵石,整整齐齐地码在布袋底部,每一块都有婴儿拳头大,灵力充盈,握在手里温热温热的。
法器,两件。一件是一柄短刀,刀身只有一尺长,刀刃上有蓝色的光芒在流动,刀柄上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,宝石中有星光在旋转。另一件是一面小旗,旗面是黑色的,上面用银线绣着一只展翅的大鸟,大鸟的眼睛是两颗细小的蓝色宝石。
丹药,三瓶。瓶子上没有标签,王铮打开一瓶闻了闻,是疗伤用的培元丹,品质一般。另外两瓶他没打开,从灵力的波动判断,一瓶是恢复灵力的回灵丹,一瓶是解毒用的清灵丹。
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——几块妖兽的骨头、几根羽毛、一小袋灵种、半卷残破的地图。
王铮将布袋收进混天洞天,让噬灵蚁群将战场打扫干净。噬灵蚁的嗅觉极其灵敏,地面上残留的血迹、灵力的痕迹、甚至空气中的气味,都能被它们清理掉。三十只噬灵蚁在地面上爬了一圈,将每一滴血迹舔干净,将每一丝灵力波动吞噬掉,将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分子吸收进甲壳中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战场上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了。连赤炎左肩伤口滴在地上的那几滴血,都被噬灵蚁舔得干干净净。地面上的碎石和枯叶被重新摆放好,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。
白风月从远处走过来,看了一眼干净得像被水洗过的地面,又看了一眼王铮。她的眼神中有一丝惊讶,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。
“东西拿到了?”
王铮点了点头。
“拜火教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。赤炎是赤火老祖的侄子,你抢了他的东西,赤火老祖知道了会发疯。”
王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转身,往秘境出口的方向走去。白风月跟在他身后,走了几步,忽然开口。
“你刚才完全可以把他们全杀了。为什么放走?”
王铮的脚步顿了一下,但没有回头。“杀了他们,赤火老祖会知道有人杀了他侄子。不杀,他只知道自己丢了东西。丢东西和死侄子,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。”
白风月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轻笑了一声。“你这个人,想得真远。”
两人穿过最后一片矮树林,眼前豁然开朗。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天地之间,裂缝宽约百丈,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空的尽头,裂缝中有幽蓝色的光芒在流动,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倒挂在空中。
秘境出口。
裂缝前站着一个人。白色的长袍,白色的长发,手中握着一柄白色的折扇。折扇在手中轻轻摇动,每一次摇动都会有一阵清凉的风吹过。
白泽。
他转过身,看着从矮树林中走出来的王铮和白风月,嘴角带着笑。那种笑让人很不舒服,像一个人在看两只自投罗网的飞蛾。
“两位。”白泽收起折扇,在掌心轻轻拍了两下,“等你们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