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大明宫的四月,春光已浓得化不开。皇后居住的立政殿外,石榴树抽出新绿,檐下的铜铃被风拂过,发出 “叮铃” 的轻响,本该是一派祥和,殿内的气氛却像结了层薄冰,透着说不出的压抑。
武媚娘的贴身侍女春桃,正捧着一盏热气腾腾的燕窝,脚步轻缓地穿梭在嫔妃之间。她穿着一身浅绿色宫装,领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,是武媚娘特意赏的料子,在一众侍女中格外扎眼。春桃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,扫过殿内每一张妆容精致的脸。
“各位娘娘,尝尝这燕窝吧,是媚娘娘娘特意让御膳房炖的,加了冰糖和红枣,最是滋补。” 春桃将燕窝递到贤妃面前,声音尖细,却故意放大了几分,确保殿内每个人都能听到,“说起来,奴婢今早听信使回禀,云州那边可有件新鲜事 —— 那位李大人治病,不用金疮药,只用一根银针、几缕丝线,就敢往伤兵的皮肉里缝呢!”
这话一出,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原本低声交谈的嫔妃们纷纷停了话头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春桃,眼神里满是惊讶。贤妃刚接过燕窝,闻言手一抖,燕窝险些洒出来,她连忙用帕子擦了擦嘴角,追问道:“你说什么?用针线缝皮肉?这…… 这怎么可能?”
春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她故意停顿了片刻,看着嫔妃们或震惊、或疑惑的表情,嘴角的笑意更浓了,声音却愈发阴森:“可不是嘛!奴婢还听说,那丝线泡过什么‘神水’,缝的时候能自己钻进肉里,不用拆线,伤口就能自己长好。各位娘娘想想,好好的皮肉,哪能像缝衣服一样随便拉扯?这不是巫蛊之术是什么?”
“巫蛊” 二字一出,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。后宫最忌 “巫蛊”,从汉初的巫蛊之祸,到本朝初年的后宫争斗,多少人因这两个字丢了性命,连皇嗣都难逃牵连。嫔妃们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有的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髻,生怕沾染了 “不祥”;有的则悄悄后退一步,像是怕被春桃身上的 “晦气” 传染。
春桃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坐在凤榻上的皇后,皇后的孕肚已经显怀,穿着宽松的凤袍,却依旧能看出隆起的弧度。春桃的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:“皇后娘娘如今身怀龙胎,是咱们大唐的福气。可这等邪术若是传入宫中,保不齐会沾染到龙脉身上,到时候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却比说完更让人害怕。这话像一根毒针,精准地扎在众人心头 —— 皇后腹中的孩子,是如今后宫唯一的皇嗣(李承乾被废后,其他皇子年纪尚幼),若是有半点闪失,谁都担不起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