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州城西南角的新械坊,是如今大唐最核心的 “火药重地”。坊墙用夯土加固过,高达两丈,墙头插着锋利的铁蒺藜,平日里守卫森严,玄甲军士兵三步一岗、五步一哨,连一只飞鸟都难轻易靠近。可今日午后,坊外的氛围却悄然变了 —— 原本挺拔肃立的玄甲军士兵不见踪影,换成了十个穿着崭新铠甲的新兵,他们站得歪歪扭扭,有的时不时搓搓手,有的还探头探脑地往坊内张望,眼神里满是好奇,全无老兵的沉稳。
城楼上,李杰斜靠在箭垛旁,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磨光滑的石子,看着新械坊方向的动静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尉迟恭大步流星地走上城楼,刚靠近就皱起了眉头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:“李大人,这新械坊怎么换了新兵守卫?玄甲军去哪了?要是突厥奸细趁机搞破坏,咱们的火药库可就危险了!”
老将军的声音里满是担忧,他伸手按住腰间的弯刀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—— 新械坊里不仅存放着大量提纯好的硝石、硫磺,还有刚制作完成的二十枚火球弹和五十颗水雷,若是被奸细破坏,云州城的防御将瞬间陷入绝境,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。
李杰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,指尖在城砖上轻轻画出突厥兵之前的 “撤军” 路线,线条流畅却带着刻意的曲折:“老将军别急,您看阿史那思摩的撤军路线 —— 表面上是朝着草原撤退,实则绕了个圈子,把五万生力军藏在了城西的树林里。他知道硬攻咱们的水雷防线吃亏,就想学狐狸的诡计,派奸细混进来偷火药技术,甚至破坏新械坊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远处的废弃村落,那里隐约能看到 “牧民” 们的身影,他们正假装放羊,手里的牧鞭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,眼神却频繁瞟向新械坊的方向,像一群盯着猎物的饿狼。“那些‘牧民’的目标很明确,就是新械坊。他们之前在城外徘徊,就是在观察守卫的规律,寻找突破口。咱们若是还让玄甲军死守,他们只会觉得无机可乘,要么撤回去,要么换别的目标,咱们就抓不到城里的内应了。”
尉迟恭顺着李杰的目光望去,果然看到 “牧民” 们的异常举动,心里的担忧稍稍缓解,却依旧不解:“可换新兵守卫,也太冒险了!这些新兵没经历过实战,警惕性差,万一真被奸细突破了,怎么办?”
“这就是我要的‘松懈’。” 李杰将手里的石子抛向空中,又稳稳接住,眼神里满是算计,“新兵警惕性差,换岗时慢半刻,守卫时凑在一起说笑,这些‘破绽’都是故意露给他们看的,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,主动跳出来。老将军您想,若是新械坊守卫森严,他们不敢动手;可若是守卫‘松懈’,他们肯定会趁晚上摸过来,到时候咱们再瓮中捉鳖,不仅能抓住奸细,还能顺藤摸瓜,找出城里的内应。”
这时,老张匆匆走上城楼,手里拿着一张纸条,是负责新械坊后勤的士兵传来的,上面写着 “新兵已就位,换岗时间已调整”。他看到新械坊外的新兵,脸色瞬间变了,快步走到李杰身边,语气急切:“大人,您怎么真把玄甲军换下来了?新械坊可是咱们的命脉!里面的火药和火球弹要是出了差错,咱们就没法抵挡突厥兵的进攻了!”
李杰拍了拍老张的肩膀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老张,命脉要藏在暗处。明面上的新兵守卫,不过是咱们放的诱饵,真正的守卫,藏在新械坊的内墙和周围的民房里。” 他指向新械坊周围的几间民房,“你看,那几间民房里,我各安排了五个玄甲军,手里都拿着弓箭和火铳,只要有奸细靠近,他们会第一时间动手。而且新械坊的内墙,我还让人加了一道暗门,里面藏着二十个玄甲军,就算奸细突破了外墙,也进不了火药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