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长安城外到济世堂,需要穿过皇城西侧的街道。这条街道平日里宫人与百姓往来频繁,热闹非凡,此刻却因为伤兵队伍的到来,变得有些冷清 —— 宫人们看到抬着赵虎的门板,闻到那浓烈的腥臭气,纷纷露出嫌恶的表情,远远地避开。
四个士兵抬着门板,小心翼翼地走在青石板路上。门板每颠簸一下,赵虎就会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,腹部的脓水不断滴落,在青石板上洇出一串深色的印记,像一条 “生命的轨迹”,从城外延伸到城内。
路过宫墙下时,几个负责洒扫的宫女正在清理落叶。她们穿着淡绿色的宫装,手里拿着扫帚,看到门板和上面的赵虎,立刻捂住鼻子,脚步匆匆地往后退,有的甚至提起裙摆,小跑着躲到宫墙后面,像是在躲避瘟疫。
一个穿着蓝色宫装的宫女,是皇后宫里负责采买的,此刻看到赵虎的样子,忍不住皱着眉头,小声对同伴说:“真是晦气!把这么脏的东西抬到皇城附近,要是惊了娘娘的驾,有他们好果子吃!”
她的话被旁边的小太监听到。小太监约莫十六岁,是东宫的内侍,平日里仗着东宫的势力,对百姓和士兵颇为傲慢,此刻看到士兵们抬着 “溃烂的伤兵”,立刻尖着嗓子喊道:“快把这脏东西抬走!没看到这是皇城附近吗?要是惊了宫里娘娘的驾,仔细你们的皮!”
声音尖利,带着明显的鄙夷,引得周围的百姓也纷纷侧目。有的百姓露出同情的表情,却不敢上前帮忙;有的则跟着宫人一起,远远地躲避,生怕沾到 “晦气”。
门板上的赵虎,似乎听到了小太监的呵斥,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却再也没有力气做出其他反应,眼神依旧涣散,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,证明他还在坚持。
李二狗听到小太监的话,气得浑身发抖,放下门板的一角,转过身,对着小太监大声吼道:“你说什么?他是保家卫国的士兵!是为了守护大唐、守护皇城,才受了这么重的伤!你们凭什么嫌弃他?凭什么说他是‘脏东西’?要是没有他们这些士兵在战场上拼命,你们能安安稳稳地在宫里当差吗?”
他的声音洪亮,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血性,震得小太监后退了一步。小太监没想到一个普通士兵敢这么跟自己说话,脸色涨得通红,却依旧嘴硬:“你…… 你一个卑贱的士兵,也敢跟咱家顶嘴?信不信咱家现在就叫禁军,把你们都抓起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