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十八年正月十八的寅时,长安城还沉浸在夜色中,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凝结着一层薄霜,只有零星的更夫提着灯笼走过,梆子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,带着几分残冬的清冷。然而,在济世堂的院门口,几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忙碌着 —— 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,脸上蒙着布巾,手里拿着一卷卷泛黄的麻纸和一罐浆糊,动作飞快地将麻纸贴在济世堂的门板、围墙,甚至旁边的树干上,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,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浆糊味,预示着一场新的 “阴谋” 即将上演。
这是崔玄龄的侄子崔明,暗中安排的保守派亲信。自昨日朱雀大街 “宣讲失败”“书生辩论惨败” 后,崔玄龄气得卧床不起,崔明更是又急又怒 —— 他们知道,若再无法打压李杰,等三日后太极殿朝会召开,李世民定会下令全面推广缝合术,到时候保守派不仅会失去 “传统医道” 的权威,连朝堂上的话语权也会被严重削弱。情急之下,崔明想出了 “散布匿名传单” 的毒计 —— 既然公开宣讲无法煽动民心,那就用 “匿名谣言” 和 “虚假图示”,暗中抹黑李杰,让百姓重新对缝合术产生恐惧,甚至 “自发抵制” 济世堂。
天色微亮时,第一批早起的百姓路过济世堂,立刻被门板上的传单吸引。传单用粗糙的麻纸印刷,上面画着一幅触目惊心的 “缝合术后伤口溃烂图”—— 图中患者的伤口红肿流脓,缝合线断裂,周围的皮肤发黑,爬满了虚构的 “蛆虫”,旁边用红色的颜料写着 “缝合术后七日,伤口溃烂,痛苦而死” 的字样,字体歪斜却带着煽动性的恐怖。
更恶毒的是,传单下方还编造了一段 “谣言”:“民间医者李杰,无德无术,借‘缝合术’之名,用活人练手!自贞观十七年十月至今,已有三十余名患者死于缝合术,或伤口溃烂,或感染身亡,尸体皆被其秘密掩埋,不敢公之于众!此等妖医,丧心病狂,草菅人命,望百姓切勿上当,早日联名上书,请求陛下禁绝邪术,诛杀妖医,还长安一片清明!”
“这…… 这是真的吗?李大人真的用活人练手?” 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妇人被图中的 “惨状” 吓到,声音里满是颤抖,手里的菜篮差点掉在地上。她之前还想带卧床的老伴来济世堂诊治,此刻却被传单吓得不敢动。
“不可能!李大人不是这样的人!” 旁边一个年轻的小伙立刻反驳,他的父亲上月被马车轧伤,正是李杰用缝合术治好的,“我爹就是李大人救的,术后恢复得很好,根本没有伤口溃烂!这传单肯定是假的,是有人故意抹黑李大人!”
越来越多的百姓围拢过来,看着传单上的 “假图” 和 “谣言”,议论纷纷。有的百姓被 “三十余人死亡” 的谣言吓到,小声说 “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”;有的百姓则想起自己或亲人被李杰救治的经历,坚信传单是 “恶意抹黑”;还有的百姓跑去济世堂门口,用力敲门,想让李杰出来 “给个说法”。
就在这时,赵虎带着几个羽林卫士兵,正好路过济世堂。他昨日轮休,今日一早奉命巡逻,看到济世堂门口围满了百姓,还贴着满墙的传单,立刻挤了进去。当看到传单上的 “假图” 和 “活人练手” 的谣言时,赵虎气得浑身发抖,一把撕下墙上的传单,揉成一团,狠狠摔在地上,声音里满是暴怒:“放你娘的屁!李大人是救死扶伤的活菩萨,怎么可能用活人练手?怎么可能害死三十余人?俺就是李大人救的,俺的战友们都是李大人救的,现在都好好的,哪里来的‘死亡三十余人’?这肯定是保守派搞的鬼!俺去找他们理论!俺要去礼部尚书府,找崔玄龄算账!”
说着,赵虎就要拔出腰间的弯刀,带着士兵去礼部尚书府,却被一只手牢牢按住。他回头一看,正是匆匆赶来的李杰。
“赵虎,冷静点。” 李杰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他刚被外面的动静吵醒,一出门就看到了这混乱的场景,“他们就是想激怒你,想让你闹事,然后借机向陛下进谗言,说咱们‘恃宠而骄,煽动士兵,扰乱治安’。你越是闹,他们越得意,越能坐实‘咱们理亏’的假象。”
“那……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抹黑您?看着百姓被谣言欺骗?” 赵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却还是强压下了怒火 —— 他知道李杰说得对,冲动解决不了问题,反而会落入保守派的圈套。
李杰摇了摇头,眼神里满是坚定:“当然不。他们用谣言说话,咱们就用事实说话。谣言再逼真,也抵不过‘活生生的康复案例’;假图再恐怖,也抵不过‘百姓的亲眼所见’。”
他转身对身后的王小二说:“小二,去把济世堂的《痊愈案例》拿来,再找几个学徒,把上面的三百二十七名痊愈者的姓名、住址、症状、康复时间,全部抄写成大字报,用最大的字体,贴满长安的大街小巷,尤其是朱雀大街、太医院附近、东宫门口这些人多的地方。记住,每个名字后面都要注明‘欢迎百姓随时上门查证,若有一字虚言,李杰愿受‘斩立决’之刑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