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十八年正月十九的辰时,御书房的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。迦南香虽仍在燃烧,却驱不散空气中的 “怒火”——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,手里捏着御史李涵连夜送来的弹劾奏折,玄色龙袍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眼神里的寒意,比寒冬的冰雪更甚。案上,除了奏折,还摆放着几样 “证据”:一张皱巴巴的匿名传单、一小罐尚未用完的假疤痕颜料、还有地痞招供时按的手印供词,每一样都像一把利刃,直指礼部尚书崔玄龄。
“传礼部尚书崔玄龄入宫。” 李世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,没有丝毫波澜,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,让侍立的小李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—— 他跟随陛下多年,从未见陛下如此 “平静” 却又如此 “愤怒”,这种 “暴风雨前的宁静”,往往意味着最严厉的惩罚。
小李子不敢耽搁,快步跑出御书房,传旨的声音在皇宫的长廊里回荡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半个时辰后,崔玄龄穿着一身簇新的紫色官袍,在宫人的搀扶下,踉踉跄跄地走进御书房。他昨夜因 “医闹败露” 气急攻心昏迷,今早被强行唤醒入宫,脸色苍白得像纸,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,走路都需要人搀扶,却依旧强撑着 “尚书” 的体面,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臣崔玄龄,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 崔玄龄跪在地上,声音里满是虚弱,却还是按照礼制,重重地磕了三个头,额头撞在青石板上,发出 “咚咚” 的闷响,却没能换来帝王的半分怜悯。
李世民没有让他平身,而是将手里的弹劾奏折扔在他面前,奏折 “啪” 的一声落在地上,散开的书页正好露出地痞供词的部分,“崔明指使”“银钱收买”“颜料造假” 等字样,在崔玄龄眼前格外刺眼。
“街头的传单、济世堂的医闹,是你安排的?” 李世民的声音冷得像冰,没有一丝温度,目光紧紧锁在崔玄龄身上,像在审视一个 “背叛大唐” 的逆贼。
崔玄龄的身体猛地一颤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却还是强撑着辩解:“陛下…… 臣…… 臣不知啊!” 他趴在地上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“臣近日卧病在床,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,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,想离间陛下与臣的君臣之情!还请陛下明察!”
“明察?” 李世民冷笑一声,从案上拿起那罐假疤痕颜料,起身走下龙椅,走到崔玄龄面前,将颜料罐重重地砸在他面前的地上。“哗啦” 一声,瓷罐碎裂,褐色的颜料溅了崔玄龄一身,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,与他身上的熏香形成鲜明的对比,显得格外狼狈。
“这是从你侄子崔明的客栈里搜出来的颜料,与医闹地痞用的一模一样;这是地痞的供词,说‘受崔明指使,拿了崔府的银子’;这是匿名传单的墨迹,与你府中书房的墨锭成分完全一致。” 李世民的声音越来越高,每说一句,就往崔玄龄面前扔一样证据,“你还敢说‘不知’?还敢说‘栽赃陷害’?崔玄龄,你当朕是傻子吗?当大唐的律法是摆设吗?”
崔玄龄被吓得浑身发抖,再也撑不住 “辩解” 的伪装,趴在地上,身体剧烈抽搐着,声音里满是绝望:“陛下…… 臣…… 臣罪该万死!臣一时糊涂,被‘维护祖制’的执念蒙蔽了双眼,才让犬侄做出这等下作之事…… 臣不是故意要陷害李杰,只是…… 只是担心缝合术违背祖制,动摇国本…… 臣……”
“担心?” 李世民打断他的话,语气里满是嘲讽,“你担心的不是‘祖制’,是你自己的‘权威’!是你担心李杰的技术推广后,太医院的传统医者失去立足之地,你这个‘礼部尚书’再也无法掌控‘医道话语权’!是你担心百姓不再依赖‘传统医术’,你多年积累的‘声望’会荡然无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