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十八年十二月二十的清晨,长安西市的薄雾带着刺骨的寒意,却没能驱散南巷 “胡商茶馆” 里的闷热。茶馆的门窗紧闭,只有角落的小窗留着一条缝,漏进少许天光,照亮空气中漂浮的香料粉尘 —— 这是波斯商人阿罗憾特意选的聚会地点,茶馆老板是他的远房亲戚,能确保谈话不被外人偷听。
茶馆内,七八位穿着波斯锦袍的商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旁,桌上摆着葡萄美酒和烤馕,却没人有心思享用。阿罗憾坐在主位,手指死死攥着一个青铜酒樽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脸上满是焦虑:“诸位,李杰已拿到陛下旨意,要在登州造远洋舰,若真让他造出来,咱们的南洋胡椒贸易就全完了!”
坐在他左侧的大食商人穆罕默德,放下手中的酒盏,声音带着一丝急促:“阿罗憾,咱们不能坐以待毙!大唐人愚昧,最信鬼神之说,不如散布流言,说远洋舰会触怒海神,出海必遭灭顶之灾 —— 只要百姓反对,陛下说不定就会收回成命!”
“对!我听说去年黄河漕船沉没,百姓都说是河神发怒,咱们就依样画葫芦!” 另一个波斯商人哈桑立刻附和,他是阿罗憾的侄子,上个月还因垄断胡椒被李杰警告,此刻恨得牙痒痒,“咱们可以说,海神使者昨夜乘巨浪而来,在海边留下警告,说‘大唐若造大船,必遭巨浪吞船’,再找几个流民假扮目击者,添油加醋,保管能让长安百姓信以为真!”
众人纷纷点头,你一言我一语地完善流言细节:有人说 “海神是青面獠牙,身披鱼鳞,手持三叉戟”,有人说 “触怒海神者,不仅船沉,还会引发海啸,淹没沿海村庄”,还有人提议 “把去年漕船沉没的事算在‘造大船’的头上,说那是海神的警告”。阿罗憾见众人达成一致,立刻分配任务:“穆罕默德,你去联络流民,让他们在西市、码头散布流言;哈桑,你去海边找块礁石,刻上‘禁造大船’的字样,假装是海神留下的痕迹;其他人,去各个茶馆、酒肆,把流言传开,越多越好!”
“是!” 众商人齐声应道,匆匆喝完杯中酒,各自离去。茶馆内只剩下阿罗憾一人,他看着桌上的胡椒样品,眼神阴狠 —— 他绝不能让李杰打破自己的垄断,哪怕用这种卑劣的手段。
此时,茶馆后院的厨房里,小二王六正端着刚煮好的茶水,准备给前堂送。他无意间听到了商人们的密谋,心里咯噔一下 —— 王六是长安本地人,父母早亡,靠在茶馆打杂为生,济世堂的学徒王小二是他的远房表哥,经常来茶馆喝茶,还帮他治过咳嗽,两人关系极好。王六知道济世堂在造 “能去南洋的船”,也知道李杰是个好人,怎么能让波斯商人用流言害人?
他端着茶水,假装镇定地送往前堂,看到阿罗憾正在收拾东西,便趁机溜出茶馆,朝着济世堂的方向快步跑去。寒风刮得他脸生疼,却没减慢他的脚步 —— 他得赶紧把消息告诉表哥,让李大人早做准备。
不到半个时辰,王六就跑到了济世堂门口,正好遇到王小二在晾晒胡椒叶。“表哥!不好了!波斯商人要害人!” 王六气喘吁吁地说,把在茶馆听到的密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小二。
王小二脸色一变,立刻拉着王六去研发室找李杰。此时,李杰和刘梅正在研究南洋气候资料 —— 刘梅根据记忆,画出了南海全年的风向图,标注出 “无风期”(每年三月至五月),建议试航选在这个时间段,避开台风。
“李大人,刘姑娘,出大事了!” 王小二带着王六冲进研发室,急忙汇报了波斯商人的密谋。
李杰放下手中的风向图,眉头微皱,却没有慌乱。刘梅拿起风向图,指着 “无风期” 的标注,对李杰说:“他们的流言漏洞很大 —— 所谓‘海神发怒’,多是台风引发的巨浪,而我们计划的试航期,南海几乎没有台风,只要我们公开试航时间,再用气候数据解释,就能破了流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