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十八年十二月二十四的清晨,长安城外的渭水码头,寒风卷着水汽,冻得人指尖发麻。码头上的搬运工刚卸下第一批漕粮,就看到远处的河面上,一队奇特的船队正缓缓驶来 —— 不是官府的漕船,也不是西域的商队,而是十几艘小巧的渔船,船身涂着深褐色的桐油,船头插着用胡椒枝编成的小旗,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那是哪儿来的渔船?怎么敢冬天走渭水?” 搬运工们放下扁担,围在码头边议论。渔船上的人穿着粗布短打,皮肤黝黑粗糙,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渔民,为首的是个年近七旬的老者,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铄,手里抱着一块用麻布包裹的东西,眼神坚定地望着长安的方向。
“是泉州来的渔民!” 有人认出了渔船的样式,“我去年去泉州送货,见过这种渔船,能在近海抗小风浪!”
渔船渐渐靠岸,老者率先跳上码头,脚下虽有些踉跄,却很快站稳。他解开麻布,露出里面一块半人长的船板 —— 木料呈深黑色,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,边缘还留着海浪冲刷的沟壑,凑近闻,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咸涩气息,那是海水中浸泡多年的味道。
“俺叫陈守业,是泉州陈家港的渔民,求见济世堂的李大人!” 老者对着码头的衙役拱手,声音洪亮,带着泉州特有的乡音,“俺们听说李大人要造能去南洋的远洋舰,特意带着祖辈传下的木料和海上经验来的,想帮大人一把!”
衙役见老者态度诚恳,又带着这么多渔民,不敢怠慢,连忙派人去济世堂通报。此时的济世堂研发室里,李杰和刘梅正围着一张新画的远洋舰船底图纸讨论 —— 刘梅根据之前渔民的零散描述,修正了暗礁区的标注,还在船底加了一层 “防刮层” 的设计,用耐磨的硬木铺设,避免触礁时损坏船底。
“大人,码头来报,泉州有十几位渔民,带着木料和航海经验来见您,说是想支持造远洋舰。” 王小二匆匆走进研发室,语气里满是惊喜。
李杰和刘梅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与欣喜。“快请他们进来!” 李杰放下图纸,快步走向庭院 —— 他没想到,波斯商人的流言还没完全消散,竟有渔民主动从泉州赶来支持,这份心意,比任何物资都珍贵。
半个时辰后,陈守业带着五个年轻渔民,走进了济世堂的庭院。庭院里的胡椒圃还留着些许绿意,陈守业看到胡椒藤,眼睛一亮:“这就是李大人改良的胡椒苗?俺们泉州也有渔民试着种了,产量比老品种高多了,今年冬天的嚼谷,全靠这胡椒卖的钱!”
李杰笑着迎上去:“老丈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快请坐,喝杯胡椒叶水暖暖身子。”
众人在庭院的石桌旁坐下,陈守业小心翼翼地将船板放在桌上,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:“李大人,这是俺们陈家祖辈传下来的船板,用的是南海的铁力木,当年俺爷爷驾船去琉球,遇到台风,船沉了,就靠这块船板漂回了岸边。这木料在海里泡了三十年,捞上来还是硬邦邦的,连虫蛀都没有,俺想着,或许能给您造远洋舰用。”
李杰俯身查看船板 —— 木料密度极高,用手指敲了敲,发出 “铛铛” 的脆响,比他改良的胡椒木还要坚硬。他想起之前周老匠说 “船底需要耐腐耐磨的硬木”,这块铁力木正好合用。“老丈,这份礼物太贵重了,我代造船厂的工匠们谢谢您!”
“贵重啥!” 陈守业摆摆手,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,“俺们渔民,最盼着能有好船。俺们祖辈就听说,东边的南洋有宝岛,岛上的胡椒长得比野草还密,没人摘;海里的鱼多得能跳上船,一网下去能装满船舱。可俺们的渔船太小,抗不住远海的浪,只能看着眼馋。现在李大人要造远洋舰,俺们能不支持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