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瑜捏着陆寒星那叠“虾爬子字”去向秦世襄汇报完毕,刚折返回来,穿过那片夜色中沙沙作响的竹林小径,恰好就撞见了陆寒星站在月洞门前奋力一掷的那一幕。
她立刻停住脚步,隐在几竿修竹之后,看着那团灰色的影子划破夜色,“噗”地一声落在不远处铺着鹅卵石的浅溪边。陆寒星低吼的那句话,也被夜风清晰地送了过来。
秦瑜的黑眸在夜色中闪了闪,唇角勾起一抹冷诮的弧度。待人影消失在月洞门内,她才款步走出,来到溪边,用灯笼照了照。那套质地不错的休闲服散落在冰凉湿润的鹅卵石上,沾了夜露和些许泥土。她弯腰,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拈起衣领,拎到眼前看了看。
“哼,” 一声轻嗤从她鼻间逸出,在寂静的竹林边格外清晰,“小滑头,脾气倒不小。” 不知是说扔衣服的行为,还是指他那句愤愤的宣言。
正好有巡夜的佣人提着灯笼经过,秦瑜叫住他,将手里的衣服递过去,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吩咐:“拿去,仔细洗干净,熨烫平整。 ”
佣人躬身接过,不敢多问,应了声“是”便退下了。
秦瑜却没有立刻离开。她提着那盏绘着兰草的绢面灯笼,转向了陆寒星院落的方向。灯笼的光晕将她窈窕的身影拉长,在石板路上摇曳。
陆寒星确实还没睡。白天的憋闷、晚上的怒火,搅得他心绪难平。他穿着白色中式睡衣,正闷坐在客厅的酸枝木圈椅里,对着跳动的烛火发呆。门没关严,夜风灌入,烛火猛地一晃。
秦瑜的身影便在这时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,灯笼光将她半边脸庞映得明灭不定,更显眸色深沉。
陆寒星一激灵,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。
秦瑜迈步进来,将灯笼随手挂在门边的铜钩上,目光如冰锥般将他钉在原地。她甚至没找地方坐下,就站在厅中,开始了新一轮的冷嘲热讽,声音不高,却字字诛心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