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家族产业与未来规划，秦世襄沉吟了。他放下茶盏，目光重新落到陆寒星身上，那视线沉甸甸的，仿佛在掂量一块尚未完全成型的璞玉的价值与可塑性。书房内一时静寂，只有角落那座中式座钟发出规律而清晰的滴答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秦世襄才缓缓开口，却并未直接应允，而是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件事：“过两天，我叫承璋过来商量商量。” “另外，弘渊的生日快到了，宴席的事，也该布置起来了。”
秦耀辰心领神会，知道这是祖父态度松动的迹象，至少愿意考虑了，便恭敬应道：“是的，爷爷。‘云端之上’的宴会厅早就预定好了，请柬也已按名单发出去了。”
“二哥要过生日了？” 陆寒星听到二哥秦弘渊的名字，好奇地抬起头，暂时忘了上课的事。他与这位常年忙于家族海外事务、甚少归家的二哥见面不多，但印象中是个极有气势的人物。
秦耀辰侧头，温和地对他解释：“嗯，二哥的生日是四月十号，就在两天后。”
陆寒星眼睛眨了眨，流露出孩童对热闹聚会的天然向往，他看向秦世襄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问：“爷爷，那……我能去吗？”
秦世襄睨着他，脸上那点刚因谈及正事而略微缓和的线条又板了起来，哼道：“看你表现！再敢没大没小，口无遮拦，‘老妖怪’长‘老妖怪’短的……” 他故意顿住，看着陆寒星瞬间紧张起来的小脸，才慢条斯理地吐出后半句，“什么回去上课，生日宴会，通通没有！你就给我待在这院子里，好好跟笔墨纸砚做伴！”
陆寒星一听，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，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，差点要扑过去抱住祖父的腿，连声求饶，小脸皱成一团：“爷爷！爷爷饶了我吧！我知道错了！我真的再也不敢了！我保证以后一定乖乖的，敬重您老人家！” 那模样，又是慌张又是可怜，还带着点为了“自由”不惜一切的赌咒发誓。
秦世襄看着他这前倨后恭、能屈能伸的鲜活模样，心中那点因他顶撞而起的恼意，此刻彻底被一种掌控局面、成功“修剪”枝丫的满意感取代。他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，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色，仿佛在说：小兔崽子，还治不了你？
一直旁观的秦瑜此时用帕子掩着嘴，轻笑出声，那笑声清脆，打破了书房里略显紧绷的气氛。她眼波流转，看看祖父，又看看一脸“悔过”的陆寒星，语带双关地笑道：“爷爷，您看，这根小刺儿，总算是拔得差不多了。虽还有点毛糙，到底知道往哪边倒了。”
这话说得俏皮又精准，既恭维了祖父的“教导有方”，又点明了陆寒星的“服软”。秦世襄闻言，终于也忍不住，从胸腔里发出低沉而畅快的笑声：“哈哈哈哈……好，好！且看你这小猢狲日后如何！”
笑声在堆满古籍与珍玩的书房里回荡，驱散了先前所有的凝重。陆寒星偷偷松了口气，知道自己这场“危机”大概算是暂时过去了，但“上课”和“宴会”这两根胡萝卜，还明晃晃地挂在眼前呢。他悄悄抬眼，看向身边的哥哥，秦耀辰也正看着他，眼中带着一丝安慰和鼓励，仿佛在说：路还长，一步一步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