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耀辰就在沙龙中央的丝绒沙发组处。他姿态闲适却丝毫不显懒散,一身剪裁完美的浅灰色西装,衬得他肩宽腿长。他手中轻轻晃着一只水晶杯,里面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荡漾。围坐着他的是四位同样光彩照人的年轻人,两男两女。
一位男士穿着复古格纹三件套,正专注地倾听;另一位则更休闲些,但考究的羊绒衫和腕上的古董手表透露出不凡。两位女士,一位身着藕荷色小礼裙,笑容甜美,另一位则是利落的裤装,气质清冷。他们低声谈笑,偶尔举杯,每一个眼神交汇、每一次嘴角扬起的弧度,都透着一种经年累月熏陶出的、浑然天成的默契与优雅。那是属于他们的世界,一个陆寒星只在电影和杂志上瞥见过的世界。
阿威在陆寒星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停下,低声示意:“四少爷在那里。”
陆寒星顺着方向望去,恰好看到秦耀辰不知说了句什么,引得那位裤装女士掩唇轻笑,其他几人也都露出会心的笑容。灯光柔和地洒在他们身上,像是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无形的光晕。那一瞬间,陆寒星有些恍惚,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涩的、混合着遥远距离感的羡慕。四哥在那里,如鱼得水,仿佛天生就该是那幅画卷的一部分。
而他自己……陆寒星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红色的连帽卫衣,时尚修身的牛仔裤,一双名牌的运动鞋。站在沙龙入口的阴影处,与那片光影交织、衣香鬓影的核心区域格格不入。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这身装扮与流淌的钢琴曲、与空气里的香气、与那些熨帖的西装和精致的裙摆之间,产生了某种近乎刺耳的摩擦。
他忍不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,想尽量显得自然些,却不自觉地露出了那颗尖尖的小虎牙,这个他平时觉得无伤大雅的小特征,此刻在心底的局促下,仿佛也成了“不得体”的证据。
舞池那边有几对男女在随着音乐轻轻摇摆,男士的引领绅士而含蓄,女士的跟随轻盈而优美。陆寒星看着,又下意识对比了一下自己随意站着的姿态,一种前所未有的自惭形秽悄然蔓延。
他们……秦耀辰,还有他的朋友们,就像一群生活在云端、被精心呵护和训练过的天使,优雅,从容,光芒内敛却无处不在。那自己呢?一个穿着卫衣闯入了天鹅湖的……陆寒星脑子里冒出一个词:异类。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些偶尔投来的、或许并无恶意的目光,落在自己身上时,会如何定义他——一个闯入者,一个与这场合格格不入的“意外”。
他僵在原地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只有那颗虎牙还在无意识地硌着下唇,提醒着他那份无处安放的窘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