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子越说越气,胸口微微起伏。他深知这孙儿身世坎坷,但正因如此,才更不能放任他往偏狭的路上走。玉不琢,不成器,这“琢”的过程,有时难免疼痛。
“溺子如杀子,放任即是害他!” 秦世襄斩钉截铁,不再听任何劝解,朝着门外沉声道:“福伯!”
一直垂手恭立在门边阴影里的老管家立刻应声:“老爷子,老仆在。”
“去,” 秦世襄指了指门外,语气不容置疑,“把那个不成器的五少爷给我叫过来!立刻!马上!”
“是,老爷子。” 管家躬身领命,转身退出的动作一丝不苟,心里却无声地叹了口气。五少爷这几日刚因为抄书背诵稍有起色,没怎么挨戒尺,这下……怕是又要去祠堂跪着,或者领更重的责罚了。他眼前仿佛已经看到陆寒星那副故作倔强、实则忐忑不安的少年脸庞。老爷子这次动了真怒,怕是轻易难逃一顿好训。
管家的脚步声沉稳而迅速地消失在回廊尽头,书房内只剩下秦世襄略带压抑的呼吸声,以及秦琸轻轻为他顺气的手。窗外日头正好,可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气息,已然笼罩下来。
书房西窗下,陆寒星正穿着一身簇新的水蓝色杭绸中式立领男装,这规整的服饰衬得他面容俊秀,却也束缚得他浑身不自在。他手里攥着一卷《唐诗三百首》,眉头紧锁,嘴里念念有词,却总在某个关节卡住,背得磕磕绊绊。
“停车坐爱枫林晚,霜叶红于……红于……” 他卡住了,眼神飘向窗外那棵郁郁葱葱的罗汉松,试图从那里找到点灵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