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赛的对手,是一位气质沉稳的青年围棋老师,乃是上一届的亚军,功底扎实,棋风厚重。面对陆寒星天马行空、甚至有些“胡搅蛮缠”的下法,他起初还能从容应对,渐渐便显得左支右绌。陆寒星根本不按常理布局,时而弃子争先,时而深入敌后制造混乱,将整个棋盘变成了他游击的战场。对手计算的节奏完全被打乱,眉头越锁越紧,耗时越来越长。
最终,在一处关乎大龙生死的关键劫争中,陆寒星以一个近乎赌博的“骗招”诱使对方判断失误,一举锁定胜局。只是这赢得实在不算“漂亮”,甚至有些“难看”——他更多是依靠诡异的行棋路线和强大的心理干扰,将对手的阵型和心态一起搅得七零八落,直至对方在长时间的焦虑和计算中露出破绽。
棋局终了,那位青年老师看着棋盘上自家被冲得支离破碎的大龙,半晌无语,终于抬起头,看着对面眼神亮晶晶、还带着点获胜后小小得意的少年,无奈又佩服地叹了口气:“你……你也太滑头了!”
陆寒星赢了棋,心情极好,闻言也不恼,反而冲对方飞快地做了个鬼脸,吐了吐舌头:“略略略~兵不厌诈嘛!” 那瞬间的神情,倒真像个赢了游戏的孩子,而非在严肃赛场上搏杀的棋手。
颁奖典礼上,陆寒星获得了三等奖。裁判在简短评语中肯定了他“思路活跃,敢于创新”,却也委婉指出“某些战术运用过于激进,依赖于对手的失误,稳定性有待加强”。换言之,他赢得“奸诈”,不够“正统”,是靠把对手心态“耍”到崩溃才勉强获胜。
捧着那尊不算最耀眼的奖杯,陆寒星站在领奖台上,笑容却比头顶的灯光还要明亮几分。他不在乎什么“正道”还是“诡道”,他只知道,自己赢了。在这片由秦家规则构筑的天地之外,他用自己唯一擅长的方式,赢得了一点实实在在的、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包厢里,秦世襄看着台下捧着奖杯、笑容灿烂的孙子,缓缓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,呷了一口。
“还算……没丢秦家的脸。”他淡淡评价道,眼中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、复杂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