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冠屿走过来,在陆寒星身边坐下,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。那头发触感极好,像上等的丝绒。“你这个小鬼头,”他语气带着兄长特有的、混着宠溺的调侃,“该补的课总得补上。咱们兄弟几个,哪个不是从小被按着学琴棋书画、诗词歌赋过来的?这是家里的规矩,也是立身的底蕴。”
陆寒星没躲开他的手,只是头垂得更低了,盯着自己膝盖上那本《唐诗三百首》的封面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全身都散发着无声的抗拒和郁闷。
“光会背有什么用?”秦冠屿继续道,声音缓和了些,却更有说服力,“将来到了某些场合,人家谈起肖邦的某段夜曲,莫奈的睡莲,或是杜牧的‘十年一觉扬州梦’,你难道就在旁边干瞪眼,一问三不知?那丢的可是秦家的脸,也是你自己的底气。”
陆寒星终于抬起头,那双清澈又带着点倔强的眼睛望向三哥,又求助似的瞥向性情最温和的秦耀辰,小声抱怨:“道理我懂……可是真的好难学。那些‘意境’、‘神韵’,我脑子里一点感觉都没有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” 他对自己在这方面的“钝感”似乎也有些懊恼。
秦冠屿笑了起来,转头看向大哥秦承璋:“大哥,光请老师关在屋子里教,恐怕不够。培养这种感悟,纸上得来终觉浅。诗词里写的‘落霞与孤鹜齐飞’,画的‘千里江陵一日还’,五弟连真正的江河湖海、名山大川都没亲眼见识过几处,光靠想象,确实难为他。”
秦承璋放下手中的平板,微微颔首,镜片后的目光深思:“嗯,有道理。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,缺一不可。”
“就是嘛!” 秦冠屿趁热打铁,“我看,不如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夏令营、游学项目,或者等暑假了,专门安排一下,让五弟出去走走。江南水乡的婉约,塞北风沙的苍凉,登泰山而小天下,临沧海而阔胸襟……见见世面,散散心,亲身感受一下,说不定比关在屋子里苦读一年还有效。”
秦耀辰立刻温和地接话:“三哥这个提议好。到时候我可以陪着五弟去。大哥集团事务繁忙,二哥也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,三哥你嘛……” 他顿了顿,捂着嘴轻笑了一下,意有所指地看了秦冠屿一眼,“恐怕也有自己的‘要事’得忙了。”
提到“要事”,秦承璋似乎想起了什么,看向秦冠屿,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语气却仍是惯常的沉稳:“听你二哥说,今天上午,那位纪小姐为了找你,居然直接找到警局去了?倒是真有能耐,也够……不拘一格。” 他选了个相对中性的词。
秦冠屿闻言,立刻笑开了,那笑容里没有丝毫不快,反而透着几分新鲜和兴味:“可不是么!起初以为就是个按模板培养出来的贵族淑女,端庄是端庄,就怕无趣。没想到啊……” 他摇了摇头,眼神亮亮的,“路子还挺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