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,我听说你辍学了……”丁婷婷继续试探,语气里带着惋惜,眼神却锐利地观察着他的反应。
陆寒星抿紧了唇,沉默了。这沉默在丁婷婷看来,便是默认,是一种难以启齿的羞惭。果然!她心底立刻涌起一股强烈的鄙夷:连大学都没读过的乡巴佬,辍学生!要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少爷身份,就凭你,也配进秦氏?连给我们这些正牌大学生提鞋都不配!
但这鄙夷丝毫未露在脸上。她反而向前一步,伸出手,轻轻抱了抱陆寒星,动作看似安慰,实则带着一种占有的试探。“没关系,”她声音轻柔,仿佛真的是位记挂旧友的善良女人,“现在你找到真正的家人了,我也重新遇见你了,真好。我一直……都记挂着你呢。今天能碰上,就是缘分,对不对?”
这个拥抱短暂而刻意。陆寒星的身体在她触碰的瞬间僵硬如铁。隔着昂贵的西装面料,他仿佛能感受到自己灵魂深处的战栗和厌恶。记挂?缘分? 他心底的恨意如同冰冷的岩浆,缓缓流淌。他想起了那个被他小心翼翼捧着的、用洗了一晚上盘子换来的廉价奶油蛋糕。他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鼓足勇气,如何心怀卑微的期待,将它放在她的课桌上。而她,只是用两根手指嫌恶地捏起盒子,看也没看,就当着他的面,随手扔进了后门的垃圾桶里,还拍了拍手,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。
你知道那三十块钱,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?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内心无声的咆哮。那是无数个油腻的碗碟,是浸泡得发白起皱的双手,是深夜里腰背的酸痛,是我计划里可以吃上两三顿热乎盒饭的指望!
然而,所有这些翻腾的怒火、屈辱和冰冷的恨意,最终都被他强行压下,锁回眼底最深处。他只是不着痕迹地从丁婷婷的臂弯里退开半步,脸上维持着那层薄冰似的、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面具。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