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最是炽烈,透过秦氏集团总部食堂的全景落地窗,将顶层的VIP用餐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橘色。陆寒星跟在秦霁与秦慧身侧,脚步轻快了几分,一上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。食堂顶层与楼下的喧闹截然不同,这里安静雅致,每张餐桌都隔着精致的屏风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与食物的馥郁气息。
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阿威便快步走了过来,他先是恭敬地朝秦霁与秦慧颔首示意,才俯身对陆寒星低声道:“五少爷,大爷去邻市谈一个重要合作,中午没法过来陪您,让您下午下班之后,直接去他的办公室找他。”
陆寒星握着银质餐具的手指顿了顿,随即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温软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话音刚落,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便端着托盘鱼贯而入,菜品如同流水般被摆上宽大的红木餐桌,很快便摆满了整整一桌。色泽莹润的5J火腿蒸冬瓜,火腿的咸香浸透了绵软的冬瓜,顶端还点缀着一丝翠绿的葱花;青花椒焗笋壳斑鱼躺在白瓷盘中,鱼皮焦香,鱼肉细嫩,青花椒的麻香扑鼻而来;鲍鱼凤眼果煎焗瓢鸡色泽红亮,鲍鱼的弹牙与鸡肉的紧实相得益彰;酸菜鱼的汤汁酸香浓郁,鱼片洁白如玉,上面浮着一层鲜红的辣椒与翠绿的香菜;红烧基围虾通体红亮,虾壳酥脆,轻轻一剥便露出饱满的虾肉;还有软糯入味的红烧排骨、酸甜爽口的茄汁花菜、膏肥肉厚的板蟹与生蚝、鲜辣过瘾的小炒黄牛肉、吸满了肉汁的油豆腐烧肉、脆嫩清甜的生炒三寸菜心……冷盘里的脆猪耳朵弹牙有嚼劲,酱黄瓜酸甜开胃,热菜旁还摆着晶莹剔透的牛肉肠粉、外酥里嫩的香煎萝卜糕、馅料十足的三鲜春卷,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。
陆寒星看得眼花缭乱,刚拿起筷子,便见秦霁朝服务员递了个眼神,很快,一碗冒着袅袅热气的营养粥被端到了他的面前。粥熬得浓稠绵密,米油泛着淡淡的米白色,里面还卧着几颗切碎的瑶柱与青菜叶,香气清淡却沁人心脾。
“……”陆寒星看着面前的营养粥,又看了看满桌的珍馐美味,忍不住撅起了嘴巴,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,眼底带着几分不情愿。
秦霁被他这副模样逗得低笑出声,声音里满是宠溺,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陆寒星柔软的黑发,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过去:“乖,喝掉它。这可不是我要给你点的,是你大哥特意吩咐的。”
陆寒星扁了扁嘴,小声辩解:“我胃好多了,真的,今天上午忙了一上午,都没觉得不舒服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秦霁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,却又不失温和,“你大哥说,前一阵带你去体检,报告里显示你胃里有好几处溃疡。也不知道你小时候到底吃了些什么东西,把胃折腾成这样。”
“小时候……”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陆寒星尘封的记忆闸门。他猛地低下头,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缅北的日子如同一场噩梦,在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里,他被一群成年男性肆意欺负,吃不饱穿不暖是家常便饭。为了活下去,他只能去啃那些看起来像食物的东西——发了霉的硬饼,带着泥土的草根,甚至是别人丢弃的、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残渣。有一次,他实在饿极了,啃了一块硬得像石头的脏东西,结果刚咽下去没多久,便剧烈地咳嗽起来,一口鲜血猛地吐在了地上。那时候的他吓坏了,在那个地方,生病就意味着死亡,没有人会管一个小乞丐的死活。他蜷缩在角落,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,直到后来,他遇到了哥哥陆祯。他把自己省下的的半个馒头偷偷塞给陆祯,从此哥哥的陪伴,是他那段黑暗岁月里,唯一的光与暖。自那以后,他再也没有吃过那些脏东西,可胃,却已经被彻底折腾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