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……”陆寒星眯了眯眼,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双瞪大的、充满难以置信的眼睛,“他整个人都僵住了,震惊地瞪着我,眼珠子都快凸出来。一只手死死捂着脖子,可血根本捂不住,从指缝里往外涌。另一只手抬起来,指着我,喉咙里发出‘嗬嗬’的声音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”
秦耀辰已经捂住了嘴,脸色发白。秦承璋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击,眼神复杂。秦弘渊则深深地看着陆寒星,仿佛要透过他平静的叙述,看清当年那个浑身浴血、在绝境中完成反杀的少年。
“跟我去的另外两个,算是他的眼线,也是监视我的。”陆寒星继续道,握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“他们被这变故吓呆了,就站在门口。”
“所以,”秦冠屿的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了然与一丝冷酷,“你把他们也灭口了。”
“是。”陆寒星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断,“不杀了他们,我绝对逃不掉。暗礁会对叛徒和知情者的追杀,不会留任何活口。我……没有选择。”
他描述得简洁而残酷:“一个被我甩出的匕首扎中了喉咙,另一个想跑,被我追上,从后面……解决了。然后,我拿走了他们身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,用准备好的汽油,点燃了整个仓库。”
“火光很大,把所有痕迹,连同蝮蛇的尸体,还有那两个倒霉鬼,都吞没了。”陆寒星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,那是事后回想时无法完全抑制的生理反应,“这样,暗礁会只会认为,是任务出了重大意外,或者遇到了黑吃黑,全军覆没。一个‘死人’,才能安全。”
“嘶——” 秦家几个哥哥几乎是同时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这凉气里,有震撼,有后怕,更有一种沉重的心疼。他们无法想象,眼前这个刚刚找回来的、看似单薄的弟弟,究竟是在怎样炼狱般的环境里,挣扎求生,并完成了这样一场精密而残酷的反杀与自我救赎。
陆寒星说完这一切,像是耗尽了力气,肩膀微微塌了下去,但脊背却依然挺直。他沉默了几秒,才用更轻的声音,为这段亡命之旅画上句号:
“后来……我清理掉所有可能的追踪,一路躲藏,换了身份,最后……终于找机会,绕了很多路,回到了海城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几个哥哥脸上,那里面交织着疲惫、释然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寻求认同的脆弱。
故事讲完了。血腥的篇章暂时合拢,而回归与重建的序曲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