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晨,雪停了,天空是洗过般的淡青色。
九点整,陆寒星第二次踏入京都大学的考场。与昨日的审慎不同,今日他步履从容,眼神清亮。数学卷子发下来,他快速浏览一遍,唇角便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。题型都在预料之中,甚至比他平日重点练习的还要规整。
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间或有人轻叹或蹙眉。陆寒星却全神贯注,下笔流畅,几乎无需停顿。选择题和填空题一气呵成,解答题的步骤清晰地在他脑中展开,一行行工整的算式和严谨的推导跃然纸上。最后两道压轴大题,题型新颖,难度颇高,他稍作沉思,便找到了关键的突破口,解答过程行云流水。写完最后一个数字,他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,才过去一个小时。
他没有提前交卷。而是从头到尾,逐题逐句地检查、验算,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。确认无误后,一种踏实而充盈的自信从心底升起。他合上笔,知道这一科,自己已经交上了一份无可挑剔的答卷。
下午的金融专业课,更是他的主场。试卷上的名词解释、理论辨析、案例分析,都像是为他量身打造。他答得行云流水,观点明确,论据充分。最后一道压轴论述题,要求结合实例分析当今国际国内的融资局势与风险。陆寒星嘴角微弯——这恰恰是他在秦氏集团实习时,跟着大哥旁听、参与分析最多的话题。他略一沉吟,没有堆砌书本理论,而是结合秦氏近期参与的两个海外项目与一项国内新兴产业投资,条分缕析地阐述了自己的见解,既指出了当前流动性充裕下的机遇,也尖锐地点出了潜在的地方债务、市场过热和跨境资本波动等风险,并提出了审慎乐观下的策略建议。写完最后一个字,卷面整洁,逻辑缜密,连他自己都感到满意。
交卷铃声响起,他随着人流走出考场,冬日下午清冷的空气吸入肺腑,却觉得格外畅快。夕阳的余晖给雪后的校园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红色,他脚步轻快,连背影都透着舒展。
校门外,那辆熟悉的黑色座驾旁,秦承璋负手而立。他没有穿往常一丝不苟的西装,而是换了一件质感厚重的深灰色羊绒大衣,身姿笔挺如松,在等待的人群中格外显眼。看到陆寒星走出来,他冷峻的眉眼瞬间化开,露出真切的笑意。
“看来,答得不错。”秦承璋开口,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
陆寒星走到他面前,抬起头,冬日稀薄的阳光落在他脸上,他笑了起来,毫不掩饰地露出两颗尖尖的、带着些许少年气的虎牙,眼睛亮晶晶的:“嗯!还不错!”
秦承璋眼中笑意更深,抬手,很自然地替他正了正头上那顶为了保暖而戴的、带有长长兔耳朵的红色毛线帽子,手指轻轻拂过他微凉的耳廓。“走吧,”他的声音在寒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沉稳温暖,“去老宅。今天冬至,吃饺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