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好了!就依大哥!”秦世襄抚掌赞同。
一行人遂离了餐厅,迤逦行至老宅深处花园。一方开阔湖泊映入眼帘,水光潋滟,这是昔日公主府邸最负盛名的景观。湖面如镜,倒映着岸边垂柳与新发的嫩绿,几只优雅的白天鹅曲颈悠游,雪白的羽毛在阳光下耀眼夺目,远处一对鸳鸯相依相偎,色彩斑斓,煞是好看。
陆寒星是第一次来到此处。过去一个月,他在老宅不是关在屋里学规矩、练仪态,就是跪在祠堂抄写厚厚的家规,何曾有过这般闲情逸致观赏园景?一时间,竟被这生机勃勃的湖光山色吸引,看得有些呆了。直到前面的人陆续登上一艘宽敞精致的画舫,他才猛然回神,生怕自己方才的失神引动铃响,赶紧收敛心神,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,准备最后一个上船。
秦耀辰已站在船头,见他这副谨慎又藏着渴望的模样,笑嘻嘻地低语:“五弟这是被家规罚怕了?”
一旁的秦霁也笑道:“四堂弟,怕才对。就得有点怕头,才能制住这小泥鳅一样滑溜的性子。”
陆寒星听得清楚,心里委屈,不由得微微撅起了嘴,小声嘀咕:“跟绑着我手脚有什么区别……”
他自以为声音极轻,却忘了秦世襄耳力极佳。老爷子哼了一声,回头瞥他一眼,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绑着你就对了!不绑着,你能知道什么是秦家的规矩?什么是该有的体统?”
秦世墨也缓缓转过头,目光沉静地看着他:“秦家,是那么好进的?秦家的少爷,是那么好当的?”
两句话,字字千钧。陆寒星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猫,所有委屈和不服都噎了回去,只剩下一片冰凉的自知之明。他飞快地低下头,盯着自己缀着珍珠的鞋尖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秦世襄命令道,语气不容违逆,“昂首,挺胸。秦家的人,何时学会缩头缩脑了?”
陆寒星一个激灵,猛地抬头挺直脊背。动作太急,颈项间的黄水晶珠串险些左右晃荡碰撞出声,他险险稳住,惊出一层薄汗。视线却不由自主地,又飘向了湖心。
那里,一只黑天鹅正舒展长颈,姿态高傲而自由。一阵微凉的、带着水汽和花香的风恰好拂过湖面,吹动了画舫的纱帘,也吹起了陆寒星额前细软的刘海。碎发飞扬间,他望着那悠游的天鹅,眼神有瞬间的失焦,像是透过那黑色的优雅身影,看到了某种遥不可及的东西。画舫轻轻晃动,离岸向前驶去,将他与那方天地一同载入波光粼粼的倒影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