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寒星走到桌边，看着满桌的花，有点懵。他拿起那捧满天星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实在想不出这玩意儿有什么好摆弄的，不就是往瓶子里一插完事吗？
秦姿见他这副模样，忍不住笑了。她放下剪刀，走过来弹了弹他的额头——力道不重，却带着亲昵的责备。
“这里头学问大了。”她从那捧满天星里抽出一小枝，“花要怎么插，主次怎么分，颜色怎么配，都反映一个人的审美，一个人的心境。你看这满天星，细碎、繁密，是点缀用的，得像云一样托着主花。哪有上来先插这个的？”
秦寒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阿威——阿威站在廊下，正一脸看热闹的表情。
秦姿忽然想起什么，问：“你古诗背到哪儿了？”
秦寒星一愣：“啊？”
“又忘了？”秦姿挑眉，“我走之前不是让你背唐诗宋词吗？”
秦寒星挠挠头：“唐诗宋词……背完了。”
秦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招手让佣人把书房的《宋词选》拿来。她随手翻了翻，翻到一页，指着上面的一首词：“‘东篱把酒黄昏后，有暗香盈袖。’这是写什么花的？”
秦寒星：“……”
秦姿又翻了一页：“‘只恐夜深花睡去，故烧高烛照红妆。’海棠。会背不会用，等于没背。”她把书递给他，“今天学插花，就按这书里写的来。这一首写荷花的，这一首写菊花的，这一首写梅花的——你看着花，想着诗，再想怎么插。”
秦寒星捧着书，彻底懵了。插个花还要背诗？这哪是学插花，这是要考状元啊！
廊下，阿威没忍住，“噗”地笑出了声。
秦寒星扭头瞪他一眼，撅了撅嘴：“你行你上！”
阿威连忙摆手，笑道：“我可不行，我是粗人，哪会这附庸风雅的东西。我还是老老实实当保镖吧。”
秦姿也被逗笑了，她拍了拍秦寒星的肩膀：“行了，别贫了。你跟着我，我今天教你几个简单的例子。这瓶花主枝用荷花，配几片荷叶，再点缀一两枝芦苇，意境就出来了。荷花是什么品格？‘出淤泥而不染’——你记住了，将来对时小姐，也要有这样的品格。”
秦寒星认真地听着，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，神情渐渐专注起来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声音比刚才沉稳了些。
秦姿看着他，眼里多了几分欣慰。这孩子，到底是长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