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。
秦寒星站在玄关的镜子前,看着里面的人。
米白色大衣,剪裁合身,领子立着。里面是白衬衫,领口系得紧紧的,黑色领带打得很规整,结扣正正好好卡在喉结西服裤子,裤线笔直,皮鞋擦得锃亮。
镜子里的人规规矩矩的,像个要去相亲的——不对,像个要去赔罪的。
他抬起手,想把领带松一松,手指碰到领带结,又放下了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秦承璋走下来,深色大衣搭在臂弯里,一边走一边看手表。他走到秦寒星身后,也在镜子里看了他一眼。
“走吧。”
秦寒星点点头,转身跟上。
门一开,冷风呼地灌进来。
外面下雪了。
不是前两天那种零星的、落地就化的小雪。是大雪。鹅毛一样的雪片密密麻麻地往下落,天和地都白了。院子里刚扫过的路又铺上一层白,脚印踩上去,立刻又被雪盖住。
秦承璋皱了下眉,把手里的伞撑开,递给他。
秦寒星没接。
“几步路,上车就——”他话没说完,脖子上一暖。
秦承璋把一条围脖绕在他脖子上,绕了两圈,在他下巴那儿塞好。是深灰色的羊绒围巾,软软的,带着一点檀香味——大哥身上常有的那种味道。
秦承璋的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,又收回去。
“到了时家诚恳点。”他站在雪里,雪落在肩上、发上,眼睛盯着秦寒星,“时家小姐打你都得受着,知道不?”
秦寒星低着头,看着雪落在自己鞋面上,一片,又一片,很快就化成了水渍。
“知道了,大哥。”
秦承璋看了他两秒,转身上车。
“走吧。”
秦寒星跟着钻进车里。车门关上,把风雪关在外面。车里暖气开得很足,玻璃上起了一层薄雾。司机发动车子,雨刷器一下一下地扫着前窗的雪。
车子驶出别墅大门,驶进漫天大雪里。
秦寒星靠在座椅上,看着车窗外。路边的树、路灯、行人,都被雪模糊了轮廓。雪花迎面扑来,在玻璃上撞碎,又新的扑上来。整个世界都是白的,灰白的,看不清的。
他想起那天早上,在岛上醒来的时候,阳光从椰子树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脸上,热热的,痒痒的。哥哥在旁边睡得正香,胳膊搭在他肚子上,呼吸均匀。
美好的日子总是这么短暂,他叹了一口气!
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,雪一直没停。
“快到了。”司机说了一声。
秦寒星睁开眼,往前看。透过前窗,能看见时家别墅的轮廓了。灰白色的三层建筑,掩在雪里,院子里几棵松树压满了雪,像披着白袍子的老人。
车子慢下来,在别墅门口停住。
秦承璋看了他一眼。
“下车。”
秦寒星深吸一口气,推开车门。
冷风又灌进来,带着雪的凉意。他站在车边,看着那扇紧闭的黑色大门,雪花落在脸上,凉丝丝的,化了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秦承璋走到他身边,也看着那扇门。
“走吧。”
他们踏着雪,一步一步朝那扇门走去。
雪还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