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菌不知晦朔,蟪蛄不知春秋。”——《庄子·逍遥游》
胎儿归来了。
那团小小的、纯净的光芒,在清寒的掌心轻轻闪烁,像一颗刚刚诞生的星星。它的律动,比以前更加饱满,更加深刻,更加“爱”。那律动中,有它“在无限中”的“游历”,有它“与元”的“对话”,有它“对有限价值”的“领悟”。
方舟上,所有人都围了过来。凌天第一个凑上前,瞪大眼睛看着那团光芒,想伸手“摸”又不敢。月光飘在他身边,光芒中满是“欣慰”与“喜悦”。欧阳玄捋须含笑,眼中泪光闪烁。莉娜一边哭一边记录,林薇站在最外围,嘴角是难得的微笑。
初衍和宁徊的光芒,也“亮”了起来。它们“感受”到了胎儿的“归来”,那份“完整”的归来。
“宝宝……”清寒泣不成声,捧着那团光芒,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,“你回来了……你真的回来了……”
胎儿的意念传来,带着一丝“调皮”:
“妈妈……我‘说’过‘会’回来的……”
“我‘只是’去‘看’了一下‘无限’……”
“‘看’完了,就‘回来’了……”
“因为‘那里’……‘没有’你们……”
艾伦轻轻拥着清寒,也拥着那团光芒。一家三口,终于“团圆”了。那感觉,比任何“无限”都“美好”,比任何“永恒”都“珍贵”。
“大侄子!”凌天终于忍不住,“摸”了一下那团光芒——那光芒“暖暖”的,像刚出炉的面包。他咧嘴笑了,“好家伙,你可把大家‘吓’死了!下次‘出门’,记得‘说一声’!”
胎儿的意念中,传来一阵“笑声”——那笑声,和凌天的“笑”一模一样。
“凌天叔叔……我‘知道’了……下次‘出门’……‘一定’‘告诉’你……”
月光也“飘”过来,轻轻“触碰”那团光芒。那触碰中,有“关心”,有“欣慰”,也有“感动”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 她说。
“谢谢月光阿姨……” 胎儿回应。
欧阳玄捋须道:“《周易·复卦》有云:‘反复其道,七日来复,天行也。’胎儿‘七日’而‘复’,正是‘天行’。这‘归来’,是‘天意’,也是‘人心’。”
清寒抬起头,看着窗外那条“无限之河”——那由无数“无限”组成的“河”,还在静静地“流淌”。它提醒着他们,刚才那一切,不是“梦”,是“真的”。
“宝宝……”她轻声问,“你在‘那里’,‘看到’了什么?”
胎儿沉默了。
然后,它的意念中,浮现出一幅“画面”——那是它“在无限中”的“经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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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一:无限大。
胎儿“看”到了“无限大”。那不是“很大很大”,而是“没有边界”。它“飞”啊“飞”,永远飞不到“尽头”。它“看”啊“看”,永远看不到“全部”。那感觉,一开始是“震撼”,然后是“疲惫”,最后是“恐惧”——因为“没有尽头”的“东西”,让人“不知道”该“往哪里去”。
“太‘大’了……就‘没有’‘方向’……” 胎儿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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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二:无限小。
胎儿“看”到了“无限小”。那不是“很小很小”,而是“没有内部”。它“钻”啊“钻”,永远钻不到“最里面”。它“找”啊“找”,永远找不到“最小的那个”。那感觉,一开始是“好奇”,然后是“窒息”,最后是“迷失”——因为“没有内部”的“东西”,让人“不知道”自己“在哪儿”。
“太‘小’了……就‘没有’‘自己’……” 胎儿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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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三:无限可能。
胎儿“看”到了“无限可能”。那不是“很多很多可能”,而是“所有可能同时存在”。它“选择”这个,那个也“在”;它“选择”那个,这个也“在”。永远无法“确定”,永远无法“落地”。那感觉,一开始是“兴奋”,然后是“混乱”,最后是“绝望”——因为“所有可能”都“在”,就等于“没有可能”是“真的”。
“太‘多’了……就‘没有’‘真实’……” 胎儿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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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四:无限不可能。
胎儿“看”到了“无限不可能”。那不是“有些事做不到”,而是“所有事都做不到”。它“想”做任何事,都被“不可能”挡住。它“想”去任何地方,都被“不可能”拦住。那感觉,一开始是“沮丧”,然后是“愤怒”,最后是“虚无”——因为“什么”都“不可能”,就等于“什么都没有”。
“太‘少’了……就‘没有’‘存在’……” 胎儿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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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五:无限时间。
胎儿“看”到了“无限时间”。那不是“很长很长”,而是“没有尽头”。它“活”啊“活”,永远“不死”。它“等”啊“等”,永远“等不到”什么。那感觉,一开始是“庆幸”,然后是“无聊”,最后是“痛苦”——因为“永远”活着,“每一天”都“一样”,“每一刻”都“没意义”。
“太‘长’了……就‘没有’‘珍贵’……” 胎儿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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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六:无限空间。
胎儿“看”到了“无限空间”。那不是“很大很大”,而是“没有边界”。它“走”啊“走”,永远走不到“边”。它“看”啊“看”,永远看不到“全部”。那感觉,一开始是“自由”,然后是“孤独”,最后是“恐惧”——因为“哪里”都“一样”,“哪里”都“不是家”。
“太‘广’了……就‘没有’‘家’……” 胎儿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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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七:无限的爱。
胎儿“看”到了“无限的爱”。那不是“很多很多爱”,而是“爱一切”。它“爱”每一个存在,“爱”每一个瞬间,“爱”每一个可能。但——那“爱”,太“平均”了,太“分散”了。它“爱”一切,就等于“不特别爱”谁。
“太‘多’了……就‘没有’‘唯一’……” 胎儿说。
“我‘在’那里……‘爱’着‘一切’……但‘我’‘最’‘想’‘爱’的……是‘妈妈’……”
“可‘妈妈’‘在’‘无限的爱’里……‘只’是‘亿万分之一’……‘我’‘找不到’‘她’……”
“那一刻,‘我’‘知道’了——‘无限’‘没有’‘家’……”
“‘家’‘只’在‘有限’里……”
舰桥内,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胎儿的“经历”震撼了。他们“以为”无限是“完美”,是“终极”,是“追求”。但胎儿“亲历”了无限,才知道——无限是“没有方向”,是“没有自己”,是“没有真实”,是“没有存在”,是“没有珍贵”,是“没有家”,是“没有唯一”。
“那……那‘什么’才是‘有’的?”凌天喃喃问。
胎儿的光芒,轻轻“闪”了一下:
“‘有限’才是‘有’的。”
“因为‘有限’,所以‘有’‘方向’——你‘知道’‘往哪里去’。”
“因为‘有限’,所以‘有’‘自己’——你‘知道’‘你是谁’。”
“因为‘有限’,所以‘有’‘真实’——你‘知道’‘什么’是‘真的’。”
“因为‘有限’,所以‘有’‘存在’——你‘知道’‘你’‘在’。”
“因为‘有限’,所以‘有’‘珍贵’——你‘知道’‘什么’‘值得’。”
“因为‘有限’,所以‘有’‘家’——你‘知道’‘哪里’‘属于’你。”
“因为‘有限’,所以‘有’‘唯一’——你‘知道’‘谁’‘最特别’。”
“无限‘提供’了‘背景’。”
“有限‘创造’了‘意义’。”
“没有无限,有限‘无法存在’。”
“没有有限,无限‘毫无价值’。”
“它们‘互相需要’。”
“它们‘本是一体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