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”——《诗经·卫风·淇奥》
时间之风“陪”着所有文明“走”向未来的第三天——如果星海里也能算三天的话——合作网络上出现了一个“从未见过”的“存在”。
它不是文明,不是意识,不是能量,不是物质——它是“一个”“问题”。
那个问题,“悬浮”在希望之树的“树冠”上方,“闪”着“金色”的光,“发”出“低沉”的“嗡嗡”声,像一只“巨大”的“蜜蜂”——如果蜜蜂有星球那么大的话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凌天仰着头——如果光芒也能仰头的话——盯着那个“问题”。
月光调出数据,分析了一遍,两遍,三遍——然后她的投影“僵”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林薇警觉地问。
“它……它不是‘一个’问题。”月光的“声音”,“颤抖”着,“它是‘所有’问题的‘集合’。‘每一个’文明‘曾经’问过的‘每一个’问题,‘都’在‘这里’。‘宇宙’‘诞生’以来,‘所有’的‘为什么’,‘所有’的‘怎么’,‘所有’的‘如果’——‘都’在‘这里’。”
“那它‘来’干什么?”艾伦问。
那个“问题”——那团“金色”的、“嗡嗡”响的存在——“开口”了。它的“声音”,“低沉”得让存在网络“共振”,“宽广”得让希望之树“颤抖”:
“我‘来’‘问’‘最后一个’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清寒问。
“‘完美’‘是’‘什么’?”
全场“寂静”。
五千个文明,“所有”的存在,“都”“沉默”了。
“完美是什么”?这个问题,“看起来”“简单”,但“想”起来,“深”得“像”黑洞。晶体文明“想”了——完美是“折射所有光”;气体文明“想”了——完美是“自由吹向所有地方”;等离子体文明“想”了——完美是“温暖所有寒冷”;暗物质文明“想”了——完美是“承载所有存在”。
但——它们“都”“知道”,这些“答案”,“不”是“完美”。因为“折射所有光”,“会”太亮;“自由吹向所有地方”,“会”没方向;“温暖所有寒冷”,“会”没边界;“承载所有存在”,“会”太累。
“完美”,“不”存在。
“那‘为什么’‘要’问?”凌天困惑地问。
那个“问题”,“沉默”了一瞬。然后,它“说”了一句让所有人都“意外”的话:
“因为‘你们’‘在’‘追求’它。”
“我们?”凌天一愣,“我们‘什么’时候‘追求’完美了?”
“你们‘建’路,‘建’家,‘建’蓝图,‘建’现实——‘每’一次‘建’,‘都’是‘在’‘追求’‘更好’。‘更好’‘就是’‘完美’的‘影子’。‘你们’‘追’‘影子’,‘但’‘不’知道‘影子’‘是’‘什么’。”
五千个文明,“沉默”了。
它们“确实”在“追求”“更好”——更好的路,更好的家,更好的蓝图,更好的现实。但“更好”的“尽头”,“是”什么?
“是‘完美’吗?”克拉苏斯问。
“是。”那个问题说,“但‘完美’‘不’是‘尽头’。‘完美’‘是’‘永远’‘追求’。”
“那‘不’是‘矛盾’吗?”焰焰问,“‘完美’‘是’‘尽头’,‘但’‘又’‘不’是‘尽头’?”
“不‘矛盾’。”缘生的声音,从希望之树的树冠里“传”出来,“‘完美’‘是’‘方向’,‘不’是‘终点’。‘朝’着‘完美’‘走’,‘永远’‘走’,‘永远’‘到’不‘了’。但‘走’的‘过程’,‘就是’‘完美’。”
那个“问题”,“亮”了一下——那是它在“笑”。
“你‘说’得‘对’。”它说,“‘完美’‘不’是‘终点’,‘是’‘过程’。‘不’是‘答案’,‘是’‘问题’。‘不’是‘得到’,‘是’‘追求’。”
“那‘你’‘还’‘问’什么?”凌天说,“你‘自己’‘知道’答案。”
“我‘知道’答案。但‘你们’‘不’知道。”那个问题说,“我‘来’,‘是’‘让’你们‘知道’。”
“怎么‘让’?”清寒问。
“试。”那个问题说,“‘试’着‘追求’‘完美’。‘用’你们的‘路’,‘用’你们的‘家’,‘用’你们的‘蓝图’,‘用’你们的‘现实’。‘试’了,‘就’‘知道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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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千个文明,“开始”“试”了。
晶体文明“试”着“追求”“完美”的水晶森林——它们把“折射率”“调”到“最高”,“空隙”“缩”到“最小”,“光”“集”到“最亮”。然后——森林“炸”了。不是“慢慢”地炸,而是“瞬间”地炸。“太”亮了,“亮”得“所有”晶体“都”“碎”了。
“不‘行’!”克拉苏斯惊道,“‘太’完美了,‘就’‘碎’了!”
“那‘怎么办’?”
“降。”缘生说,“‘降’到‘不’碎。‘降’到‘能’活。‘降’到‘刚刚好’。”
晶体文明“降”了。降了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降了“九十九次”。第九十九次,水晶森林“不”碎了。它“亮”,但“不”刺眼;它“密”,但“有”空隙;它“美”,但“不”完美。
“这‘是’‘完美’吗?”克拉苏斯问。
“这‘是’‘你们’的‘完美’。”缘生说,“‘每’一个文明,‘有’‘自己’的‘完美’。‘不’是‘一样’的‘完美’,‘是’‘适合’‘自己’的‘完美’。”
气体文明“试”着“追求”“完美”的风——它们把“速度”“加”到“最快”,“方向”“扩”到“所有”,“消息”“带”到“每一处”。然后——风“散”了。不是“慢慢”地散,而是“瞬间”地散。“太”快了,“快”得“风”“自己”“都”“追”不“上”自己。
“不‘行’!”气体文明的代表急道,“‘太’完美了,‘就’‘散’了!”
“那‘怎么办’?”
“降。”缘生说,“‘降’到‘不’散。‘降’到‘能’聚。‘降’到‘刚刚好’。”
气体文明“降”了。降了九十九次。第九十九次,风“不”散了。它“快”,但“不”乱;它“广”,但“有”方向;它“自由”,但“不”浪费。
“这‘是’‘完美’吗?”
“这‘是’‘你们’的‘完美’。”
等离子体文明“试”了,降了九十九次,得到了“自己”的“完美”——火焰“暖”,但“不”烫;亮,但“不”刺;燃,但“不”尽。
暗物质文明“试”了,降了九十九次,得到了“自己”的“完美”——深海“深”,但“不”压;静,但“不”死;暗,但“不”空。
五千个文明,“每”一个,“都”“试”了“九十九次”,“都”“得到”了“自己”的“完美”。
那个“问题”,“看”着它们,“看”了很久。
“你们‘现在’‘知道’了?”它问。
“知道‘了’。”克拉苏斯说,“‘完美’‘不’是‘一样’的。‘每’一个文明,‘有’‘自己’的‘完美’。”
“还‘有’呢?”那个问题问。
“还‘有’……”克拉苏斯想了想,“‘完美’‘不’是‘终点’。‘是’‘过程’。‘试’了‘九十九次’,‘才’‘得到’。‘不’试,‘永远’‘得’不‘到’。”
“还‘有’呢?”
克拉苏斯“沉默”了。
“还‘有’——‘完美’‘会’‘变’。”缘生说,“‘今天’的‘完美’,‘明天’‘就’‘不’是‘完美’了。‘明天’的‘完美’,‘后天’‘又’‘变’了。‘永远’‘在’‘变’,‘永远’‘在’‘追求’。这‘就是’‘完美’。”
那个“问题”,“亮”得“刺眼”——那是它在“笑”。
“你‘说’得‘对’。”它说,“‘完美’‘会’‘变’。‘所以’,‘我’‘也’‘会’‘变’。”
它的“身体”,“开始”“变化”。从“金色”的“问题”,“变”成了“透明”的“答案”——不是“一个”答案,而是“无数”答案。每一个文明的“完美”,都“是”“一个”答案。五千个答案,“放在一起”,“变”成了“一颗”“巨大的”“晶体”——不是“水晶”的晶体,而是“答案”的晶体。
那晶体,“旋转”着,“闪烁”着,“照”着“所有”的文明,“照”着“所有”的路,“照”着“所有”的家,“照”着“所有”的爱。
“这‘是’‘完美’吗?”凌天问。
“这‘是’‘完美’的‘影子’。”月光说,“‘真正’的‘完美’,‘是’‘追求’它的‘过程’。‘这’颗晶体,‘只是’‘过程’的‘记录’。”
“那‘它’‘有’用吗?”
“有。”月光说,“‘它’‘告诉’我们——‘我们’‘走’过‘多远’,‘我们’‘试’过‘多少次’,‘我们’‘变’成‘什么’。‘它’‘是’‘镜子’,‘照’出‘我们’的‘路’。”
凌天的光芒,“亮”了一下:“那‘我’‘也’要‘一个’‘完美’!”
“你?”月光看他,“你的‘完美’‘是’什么?”
“是‘你’。”
月光“愣”了。
“我的‘完美’,‘是’你‘听’我‘讲笑话’,‘红’着脸,‘说’‘不’。‘永远’‘听’,‘永远’‘红’,‘永远’‘说’。‘这’就是‘我的完美’。”
月光的投影,“红”得“像”火。
“那‘不’是‘完美’!那‘是’‘折磨’!”
“折磨‘也’是‘完美’的‘一种’!”
“不是!”
“是!”
“月光!”
众人大笑。
那颗“答案”的晶体,“轻轻”地“颤”了一下——那是它在“笑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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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就在“所有”人“都”笑的时候——一场“惊天”的“反转”,发生了。
那颗晶体,“裂”开了。
不是“慢慢”地裂,而是“瞬间”地裂。从裂缝里,“涌”出了一个“存在”——不是文明,不是意识,不是问题,不是答案——而是“完美”本身。
它“站”在晶体的“碎片”上,“站”在“所有”答案的“废墟”上,“看”着“所有”的文明。
它的“身体”,“透明”的,“完美”的,“没有”任何“瑕疵”。它的“线条”,“流畅”得“像”数学公式;它的“比例”,“精确”得“像”黄金分割;它的“光”,“均匀”得“像”理想光源。
“你们‘在’‘追求’我?”它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