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振邦没有否认。
夜风从淡水海面方向吹来,带着复刻港岛特有的、清冽而虚无的气息。他转身,朝太平山的方向走去。
蜜雪儿没有跟。
她站在那里,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没入山脚下的雾气里。
她是武家媳妇里唯一一个真正审过犯人的人。
她能分辨什么时候沉默是疲惫,什么时候沉默是回避,什么时候沉默是某种更深、更暗的东西正在那个人心里慢慢成形。
今晚的沉默,三种都是。
但蜜雪儿已经感受到自己男人身上的变化,似乎少了一些阳光,多了一些阴郁。
新港镇边缘那间还亮着灯的小铺子内,魏勇正在修理一把断腿的木椅。
他低着头,手里的砂纸均匀地打磨着榫头。
明天一早,劳改营木工坊那批学徒会来镇上,他答应了教他们做燕尾榫。
铺子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旧照片,照片里扎双髻的小女孩正在吃一碗长寿面。
他始终没有收到女儿去世前托人带出的最后一句话。
但那张照片被他擦得很亮,比铺子里任何一件成品家具都亮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他抬起头,看见蜜雪儿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。
“执照。”
她放在柜台上,
“以后你这间铺子算正式经营了。”
魏勇看着那块铜牌,半晌没有说话。
“我……”
他的声音干涩,“我没交过申请。”
蜜雪儿没有解释。她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,停下来。
“麦克莱恩替你申请的。”
她说,
“条例草案还没正式生效,但他把附则先写出来了。附则第七条,非暴力贫困类前科人员可凭社区推荐提前申领经营许可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是新港镇第一个。”
魏勇站在柜台后面,手里还握着那块砂纸。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墙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上。
蜜雪儿走进夜色里。
都说走在黑暗里却心里有光的人才是勇士,可蜜雪儿自问做不到。
自从她接管空间劳改营的日常管理以后,每天看到的都是这世间最阴暗的一面,这让她很压抑,可看到自己男人日渐阴郁的脸,她想为他分担一些。
回到家中,看着丈夫在家人中强颜欢笑,蜜雪儿十分担心。
银牙暗咬之下,她偷偷的去找了夏梦。
如果说众位姐妹当中有一个能够解开自己男人心中的结,那一定非梦姐莫属。
来到夏梦的房间门口,蜜雪儿犹豫了,梦姐已经有了6个月的身孕,不知道自己谈如此深刻的话题会不会影响到她的健康。
喀!一声轻响,房门开了。
刚要外出的夏梦看到蜜雪儿也不由得一愣:
“怎么了蜜蜜?到门口为什么不进?”
说着,拉起蜜雪儿的手向房间内走去。
给蜜雪儿沏杯茶放在桌子上,夏梦坐在对面就那样温婉的看着她。
“梦姐…我…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!”
“实话实说就好了?是什么使我们的杨大警官如此的纠结?让我猜猜……除了阿邦也不会有谁了!”
夏梦在强行的调节气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