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振邦看着他。
“所以呢?”
麦克莱恩叹了口气。
“所以我想说你成功了。他们现在忙着恨彼此,根本没精力恨你。那两个自杀的,是因为同屋的人比他们高一级,天天在他们面前炫耀。”
他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,递给武振邦。
“这是周教授连夜写的管理细则,关于X区分级细化的。你看看吧。”
武振邦接过文件,翻了翻。
“写得不错。”
麦克莱恩冷哼一声。
“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麦克莱恩顿了顿。
“他说,‘恨意是消耗品,用完了就没了。你要的账,得用比恨更长的东西来还。’”
武振邦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把文件放在桌上,站起身。
“告诉他,我不会让他失望的。”
他走到门口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那两个自杀的,救回来之后,给他们换一间宿舍。换到比他们低一级的人中间。”
麦克莱恩愣了一下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你还说你不狠。”
“过段时间,慢慢尝试着从他们中间选拔出管理者,我就不信这个小小的猥琐民族出不了几个日奸”
武振邦没有再多说,扔下最后一句后转身离开了。
傍晚,新港镇边缘,魏勇的铺子里。
蜜雪儿坐在那张修好的木椅上,看着魏勇打磨一块新送来的木料。砂纸刮过木头的沙沙声,细密而均匀。
“杨小姐,”
魏勇忽然开口,“今天劳改营那边,送来一批新活。”
蜜雪儿看着他。
“什么活?”
“做木牌子。”魏勇继续打磨着手里的木料,
“大大小小,好几千块。说是要给新来的人挂在胸口,写上等级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A-1,A-2,A-3,F-1,F-2,F-3,还有X-1到X-4,还有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。
蜜雪儿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接了吗?”
“接了。”魏勇说,
“活儿总要有人干。”
他放下砂纸,抬起头,看着门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“杨小姐,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魏勇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。
“那些新来的人,在外面做过的事,比我偷那袋面包,重多少?”
蜜雪儿没有回答。
魏大勇也没有追问。
他只是低下头,继续打磨手里那块木料。
砂纸刮过木头的沙沙声,细密而均匀,像某种永远不会停止的节奏。
蜜雪儿站起身,走到门口。
“魏师傅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那间铺子的执照,”她说,
“是我批的。以后不管谁来,你都接着干活。只管干活。”
魏勇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杨小姐。”
蜜雪儿没再说什么,走进了夜色里。
身后,那间铺子的灯光依旧亮着,像一个固执的、不肯熄灭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