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万诺夫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审讯官站起来,走到他身后。
“伊万诺夫同志,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吗?一个湖,一千六百米深,二十三万亿吨水,一夜之间没了。
如果这是敌人的武器试验,我们必须在敌人再次动手之前找到他们。如果这是……如果是别的什么原因,我们也必须给人民一个交代。”
他俯下身,在伊万诺夫耳边轻轻说:
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伊万诺夫浑身发抖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审讯官叹了口气,直起身。
“给他喝点水。明天继续问。”
他转身走出审讯室。
身后,那盏刺眼的台灯还亮着。
——
伊尔库茨克,贝加尔湖岸边。
一个老妇人跪在巨坑的边缘。
她的面前,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风从坑底往上吹,呜呜作响,像无数冤魂在哭泣。
她在这里住了七十年。从出生起,就看着这片湖。她的父亲是渔民,她的丈夫是渔民,她的儿子也是渔民。
现在什么都没了。
她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,里面装着一些干涸的鱼干——那是从她家地窖里翻出来的,最后一点湖里的东西。
她把鱼干放在坑边。
然后她开始祈祷。
不是向上帝,不是向马克思,而是向这片她再也看不见的湖。
“回来吧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回来吧……”
远处,几个穿制服的人走过来。
“老太太,这里危险,不能待——”
老妇人没有动。她只是跪在那里,看着那片黑暗。
风吹起她的白发。
——
空间内,太平山顶。
阮梅关掉电视。
客厅里安静了很久。
夏梦轻轻开口。
“那个老太太……”
武振邦没有说话。
“她儿子,”夏梦继续说,“是渔民。现在什么都没了。”
武振邦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知道。”
夏梦看着他。
“你难受吗?”
武振邦没有回答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,北海在月光下波光粼粼,鱼在里面游,海豹在里面潜,一切都很平静。
“难受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但能怎么办呢?”
夏梦没有说话。
武振邦看着那片海,很久很久。
“二十三万亿吨水,留在那里,也是留。放在这里,也是放。”他说,“外面那些人,照样过日子。只是换了一种方式。”
夏梦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“那个老太太,”她说,“她不会知道的。她只会以为湖没了,儿子没了,什么都没了。”
武振邦低下头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我知道,但这是不可避免的,那群普通人看似与我们无冤无仇,但雪崩之下没有哪片雪花是无辜的,他们享受了那个帝国给他们带来的有我生活,而这生活是牺牲我们的国土和人民的性命为代价的,因此他们也要付出相应对等的代价。”
武振邦顿了顿,考虑了下措辞接着说道。
“替贼销赃难道不需要承受法律的制裁吗?”
客厅中沉默了,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