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的本体，却与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涟漪融为一体，以极限速度，沿着魔雾争斗出现的短暂空隙，射向广场中央的金字塔！
目标明确——金字塔顶端，那颗明灭不定的暗金晶球！
然而，就在他即将接近金字塔，距离晶球不足百丈之时，异变陡生！
那颗看似破损严重、光芒黯淡的暗金晶球，忽然剧烈震颤！
紧接着，晶球表面的细密裂纹中，骤然迸射出无数道暗金色光线！
这些光线并非射向魔雾，而是射向四面八方，射入破碎建筑、断裂阵纹，甚至直接融入混乱的时空之中！
卡卡卡——！
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响起，仿佛齿轮强行咬合，又仿佛空间本身在痛苦呻吟。
整个中枢控制区，那些断裂的阵纹、破碎的建筑、狂暴的时空乱流，在这一刻，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动，开始按照某种古老玄奥的轨迹，重新排列组合，缓缓运转！
“不好！是阵法应激启动！”
林越心中警铃大作，瞬间明白。
自己的闯入，或是刚才引爆混沌气模拟的灵力波动，触发了万象归元大阵残存的本能防御机制！
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！
他仿佛从破碎广场，瞬间掉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诡异世界！
四周不再是建筑残骸和魔雾，而是无数飞速流转的扭曲光影。
光影中，有上古仙魔大战的惨烈片段，有无数修士魔物厮杀的幻影，有镇界台昔日繁华运转的景象，也有阵法推演、时空变化的种种玄奥轨迹……
更可怕的是，一股无形而庞大的力量，瞬间作用于他的肉身和神魂！
这股力量，并非直接攻击，而是恐怖的“分解”与“重构”！
林越清晰感觉到，自己的肉身仿佛要被拆解成最微小的粒子，再按照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组合。
意识也开始模糊，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、不属于他的情绪念头，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，试图覆盖扭曲他本身的记忆和认知！
“万象归元……”
林越心中骇然。
这是要将闯入者的一切，从肉身到神魂，全部分解同化，归入大阵运转的“万象”之中！
这残破大阵的最后一重防御，竟恐怖到了这种地步！
他猛地一咬舌尖，剧痛让他勉强保持一丝清明。
混沌神鼎疯狂震动，磅礴混沌气汹涌而出，死死对抗着无处不在的分解之力。
时间法则全力运转，试图凝固自身周围的时间流速，减缓分解和侵蚀的速度。
空间法则在体表布下层层叠叠的空间屏障，虽不断被分解破碎，却也在拼命争取时间。
然而，大阵的力量浩瀚磅礴，即便残破，也远超他目前的境界。
混沌气和时间法则只能勉强抵挡，空间屏障如同纸糊一般，破碎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更麻烦的是，那些混乱的记忆和情绪冲击无孔不入，让他心神摇曳，幻象丛生。
他仿佛看到了月瑶、苏黛、云璃，她们在向他求救，在痛哭流涕。
又仿佛看到了自己前世的种种遗憾，今生的种种执念，被无限放大。
内心深处隐藏的恐惧、欲望、暴戾，种种负面情绪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，疯狂涌现！
“心魔劫？不！比心魔劫更可怕！”
林越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这是大阵在引动他内心的一切，加以扭曲放大，加速他的崩溃！
单纯的防御，恐怕坚持不了多久！
必须破局！
找到阵法的核心破绽，或者找到控制它的方法！
他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苦，无视无数幻象的干扰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目光死死盯住周围飞速流转的光影。
墨渊传承中关于万象归元大阵的残缺信息，在脑海中飞速闪过。
“万象归元，以天地万象为基，炼化万物归于混沌……然，阵法有缺，万象难全，必存‘一隙’……此‘隙’或为生门，或为阵眼破绽……”
“一隙……一隙在哪里？”
林越目光如电，在无数混乱光影中疯狂搜寻。
混沌神鼎的解析之力也被催到极致，试图解析大阵运转的规律。
光影流转越来越快，分解之力越来越强，幻象也越来越真实。
他仿佛看到月瑶被魔物撕碎，苏黛在烈火中化为灰烬，云璃堕入无尽深渊……
这些幻象直击他内心最柔软、最恐惧的地方，让他的道心剧烈震动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！
“假的！都是幻象！”
他怒吼一声，斩虚短剑猛地挥出，一道灰蒙蒙的剑光斩破一片扑来的魔影幻象。
可更多的幻象接踵而至，层层叠叠，根本斩之不尽！
就在他心神即将失守的刹那，混沌神鼎空间内，那枚被放在核心温养的星核源晶，忽然轻轻震颤，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银色光辉！
这光辉并非直接对抗大阵，却如同清凉泉水，流淌过林越几近沸腾的心神，让他瞬间恢复了极致的冷静。
同时，星核源晶散发出的精纯空间本源气息，与周围混乱的时空，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共鸣！
借着这丝共鸣带来的刹那清明，林越福至心灵，目光猛地锁定在无数光影流转的某个瞬间，某个极其不起眼、一闪而逝的“空洞”！
那个空洞并非实体，而是所有光影、所有能量、所有幻象都恰好“绕过”的一个点，一个绝对的、不包含任何“万象”的“虚无”之点！
“就是那里！”
林越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。
万象归元，万法皆备，唯缺其一！
此“一隙”，便是生机，也是阵眼防护最薄弱的地方！
没有丝毫犹豫，他将全部力量，包括刚刚恢复的一丝清明，尽数灌注于手中的斩虚短剑！
短剑发出清越的剑鸣，剑身灰光大盛，一股斩断虚空、破灭万象的锋锐剑意冲天而起！
“斩！”
林越人剑合一，化作一道决绝的灰色剑光，不再理会周遭一切幻象和分解之力，朝着那个一闪即逝的虚无之点，猛然刺去！
剑光所过之处，混乱的光影、无形的分解之力、入侵的神魂幻象，如同被分开的潮水，纷纷退避、湮灭！
卡察——！
一声仿佛琉璃破碎的清脆声响，同时在精神和现实层面响起！
眼前光怪陆离的幻象世界，如同被砸碎的镜子，寸寸碎裂、消散！
林越的身影，重新出现在破碎的广场上，距离金字塔顶端的暗金晶球，仅有十丈之遥！
而他手中的斩虚短剑，剑尖正点在暗金晶球表面，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裂纹，从剑尖处缓缓蔓延开来。
暗金晶球的光芒急剧闪烁了几下，最终彻底稳定下来，不再发动任何攻击。
周围那些重新显现的魔雾，似乎也被刚才大阵的异动震慑，暂时退开了一些，只在远处翻滚咆哮，不敢靠近。
林越脸色苍白，气息萎靡，刚才那一剑，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和大半法力，神魂也受到了剧烈震荡。
但他持剑的手，稳如磐石，目光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暗金晶球，以及晶球下方，金字塔顶端平台中心的一个凹陷卡槽。
卡槽的形状，与巡天副令，一模一样！
而在卡槽旁边，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小、通体暗金的令牌！
正面铭刻着“巡天”二字古篆，背面的星空图案，比副令复杂玄奥百倍！
正是他苦苦寻找的，巡天令主令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