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……你瞅瞅吧。”王英有气无力地答应着。
李灵看向奶奶的鼻腔,她看了好一会儿。
她发现奶奶的鼻腔,并没有出血点,她随后又对奶奶说道, “奶,你张一下嘴,我看看你嗓子破了没有?”
“好。”王英说完话后,她张大了嘴巴。
李灵看向奶奶的喉咙,她看到还有鲜血,黏在奶奶的咽喉部位。
这一刻,李灵清楚的意识到,奶奶的鼻血,根本不是鼻腔里流出来的,而是从内脏流出来的,或者说,是从肺部流出来的。
人的五官是相通的,所以奶奶的内出血,顺着鼻子流了出来,而嗓子里也挂上了鲜血。
意识到这一点的李灵,彻底懵了,她突然好害怕,她怕奶奶今晚,就离开这个世界,离开了她!
那她这辈子,就再也没有奶奶了……
“姑娘,咋地了?”王英纳闷的问道。
“奶,你嗓子破了,鼻子也破了。”李灵回过神,她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。
“唉……俺能不上火嘛,现在也下不了地儿,都成了炕吃抗拉了,姑娘啊……奶奶算是借你的力了,哪有年年轻轻的大姑娘,给老太太端屎端尿的!”王英叹了一口气说, “姑娘啊,你们都别瞒着俺了,俺知道,俺这个病不能好了,你告诉奶奶,奶奶是不是得了绝症病了?”
李灵看着奶奶眼里的光,那是一种渴望活下去的光,她咬了咬嘴唇说道, “奶,我都是扔三十奔四十的人了,不是小孩了。奶……你别听我老叔瞎说,你就是体格不好了,谁家得了绝症病,能拖这么久啊!他就是惦记你的钱,你不给他钱,他生气了,所以瞎编的。你和我老叔是不是干仗了?”
“哎呀,姑娘啊,有你这句话,奶奶的心里,顿时就亮堂了,明个奶奶就能下地了。”王英听了李灵的话,她眼里顿时满是希望的光芒,仿佛李灵的话,就是灵丹妙药一般。
“对啊,奶……你还没说呢,你是不是和我老叔干仗了?”李灵见到奶奶高兴了,她急忙转移了话题。
“大瘪犊子!你听明白咋回事没?”王英声音洪亮的喊了一句。
奶奶的话,顿时让李灵和连生愣住了,他们以为大爷已经回家了,所以老叔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。
几秒钟后,西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,随后老大走进了东屋,他对着母亲说了一句, “我咋没听明白,老六不就是话里话外的,让你把房本交给他嘛!”
李灵看着大爷走过来,她有些没好气的说道, “大爷,原来你在家啊,我还以为,你回家了呢!老叔这么气奶奶,你怎么也不说说他啊!”
“那你说咋整,我还能和他干起来啊?这还能让外人看笑话嘛!”老大面对侄女的质问,他依旧嘴硬的不承认,他其实就是怕老六。
“哎呦我去,大爷你真能眯住啊,我看你,就是怕我老叔!你说我老叔都狂成啥样了,你就憋住不吱声!”连生也忍不住的数落着大爷。
“哎呀,你个小屁孩儿,别搁那儿瞎说!我怕你老叔干啥呀,我就是不稀的搭理他!”
“奶,你说你刚才不说,你要说我老叔气你了,我不带饶了他的,你是不是还是向着你老儿子呀?”李灵故意逗着奶奶。
“俺可没向着你老叔,只不过俺这么大岁数了,能和你老叔一样的嘛!”王英依旧嘴硬的不肯承认,她即便是被老儿子伤透了心,她也舍不得说老儿子一句不是。
“奶,如果你要是心疼你老儿子,我把手里这两个钱,都给我老叔吧,让我老叔伺候你,我和我大姐去贵州吧?”连生笑嘻嘻的和奶奶开着玩笑。
“你个小瘪犊子!你还来气俺了!”王英对连生大骂起来。
“大姐,你看着没,我奶还是向着我老叔。”
“是,我奶就是向着我老叔,人家老话不是说嘛,老儿子、大孙子,是奶奶的命根子嘛!”
王英听了孙子孙女的话,她脸上露出了笑意,她不得不承认,刚才孙女的话,让她的心仿佛开了一扇窗……
“老大,明个你给妈铲铲地呗?”王英看着,她这个傻傻地大儿子问道。
“妈,铲地干啥啊?”老大不解地问道。
“这都快立秋了,马上就得种白菜了,你妈现在也不能死了,不得为猫冬做准备啊!”
“妈……”老大想都没想,他便想拒绝母亲,因为他心里明白,母亲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年冬天。
“大爷,你明天铲地吧,我就是不会干,我要是会干,我就给奶奶把白菜种了。”李灵打断了大爷的话。
“阿,那行……明个我过来整。”老大看了一眼母亲。
夜深了,李灵悄悄的,把自己的手缩了回来,最近这几天,奶奶每晚都会握着李灵的手睡觉。
这个情形,让李灵更加的担忧,她记得过去常听老人说,人要去世前,都会很害怕。
“连生,你睡了吗?”李灵悄悄的问身旁的连生。
“大姐,你说我咋睡啊,我一想着我老叔的事儿,我心里就堵得慌。”
“那你起来吧,我们两个去院子里坐会儿,我有事和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