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一日，汉城。
清晨六点，天还没亮透，整座城市已经醒了。通往四个地标性建筑的道路上，车流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无数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湖。
地铁车厢里挤满了年轻人，有人举着应援手幅，有人戴着偶像同款饰品，有人对着手机镜头整理妆容，一遍又一遍。
汉城琴台艺术馆、汉城体育中心、五环体育中心、光谷网球中心，四座建筑在晨光中静静矗立，门口排起的长龙蜿蜒数百米，保安手拉着手维持秩序，扩音器里反复播放着入场须知，声音被鼎沸的人声淹没了大半。
今天是极曜娱乐《全能星计划》开赛的日子。
经过一个多月的网络海选，演员、模特、歌手、舞者四个赛道各有一百名选手晋级。她们从全国各地赶来，有人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，有人凌晨三点就在场馆外等候，有人把这次机会当成人生最后一次赌注。
而今天，她们将第一次站上真正的舞台，面对四位导师，面对现场的数千名观众，面对镜头后数以千万计的网友。
晋级规则很简单——四名导师，至少三盏灯亮起。亮一盏是“继续努力”，两盏是“待定”，三盏是“晋级”，四盏是“直接进入下一轮”。
规则写在每一个入口的展板上，字很大，红色的，像一道窄门。
下午五点，汉城体育中心，歌手区。
场馆能容纳八千人，今天座无虚席。
舞台是专门为这次比赛搭建的，巨大的LED屏幕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顶棚，弧形设计，像一面缓缓展开的画卷。
灯光师在做最后的调试，一束束光从不同方向射向舞台中央，交汇处亮得刺眼。音响师推了推推子，低音炮震动了一下，整个场馆的地面都在轻轻颤抖。
陈豪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正中央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，外面套着黑色的休闲西装外套，下身是深色的休闲裤，脚上一双棕色的麂皮皮鞋。
头发今天特意打理过，露出光洁的额头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许多，但还是那副不太在意的样子，靠在椅背上，手搭在扶手上，像在自家客厅看电视。
王奕萌坐在他右边。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短款卫衣，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猫，下身是浅蓝色的破洞牛仔裤，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小白鞋，长发扎成高马尾，露出光洁的脖颈，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星星耳钉，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。
她手里举着一块应援手幅，上面印着“IU”两个大字，旁边画了一颗粉色的爱心，是她在网上找了图、自己用打印机打的。
此刻她正把那块手幅举在胸前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舞台，嘴唇微微张着，像在默念什么。
李夭夭坐在王奕萌右边。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，外面套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，下身是黑色的紧身裤，长发披散着，发尾微微卷曲，脸上化着淡淡的妆，眉眼间比去年多了几分成熟和从容。她安静地坐在那里。
黄欣怡坐在李夭夭右边。她穿了一件浅粉色的棒球服，上面绣着几朵小花，下身是白色的直筒裤，脚上踩着一双浅色的帆布鞋。她整个人乖乖的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看什么都觉得新鲜。她是被王奕萌拉来的。
柳梦瑶坐在黄欣怡右边，她则是被陈豪威逼利诱过来的。
“豪哥哥，你说IU今天会唱什么歌？”王奕萌凑过来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压不住那股兴奋。
陈豪想了想：“不知道。可能是新歌吧。”
“她新歌超级好听！我循环了三百遍了！”王奕萌掰着手指，“三百遍！你知不知道三百遍是什么概念？就是我从早听到晚，做梦都在哼！”
李夭夭在旁边轻轻笑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黄欣怡从另一边探过头来：“萌萌，IU是谁呀？”
王奕萌瞪大了眼睛，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。
“IU你都不知道？就是那个……那个唱歌超级好听的！长得也超级好看的！演过《德鲁纳酒店》的！”
黄欣怡眨了眨眼，还是一脸茫然。王奕萌放弃了，转回去继续盯着舞台。
七点整，全场灯光暗下。
八千人的场馆在那一瞬间安静了，安静得像深夜的森林，连呼吸声都被吞没了。然后，一束光从顶棚打下来，落在舞台中央。
主持人从升降台缓缓升起，穿着一件银白色的礼服长裙，裙摆拖在地上，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
她是极曜娱乐去年签下的一个新人，科班出身，主持过几场不大不小的晚会，但站在这种级别的舞台上，还是第一次。她的手在微微发抖，但声音很稳。
“各位来宾，各位观众，以及屏幕前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们，大家上午好！欢迎来到《全能星计划》全国晋级赛歌手区的比赛现场！”
掌声如潮水般涌来，从第一排蔓延到最后一排，从地面看台蔓延到二层包厢，整个场馆都在震动。
“经过一个月的网络海选，我们从全国数万名报名者中，选出了一百位优秀的歌手。今天，她们将在这里，面对四位顶级导师，争夺进入下一轮的资格。”
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四位导师的宣传片。第一个出现的是邓子齐，画面里他站在录音棚里，摘下耳机，对着镜头笑了一下，说了一句“音乐是时间的艺术”。
第二个是蔡依琳，她在演唱会现场，满场彩带飞舞，她对着镜头眨了眨眼，说了一句“相信自己，你就是唯一”。
第三个是金炫雅，她在练舞室，满头大汗，对着镜子做完最后一个动作，喘着气说了一句“舞台不会骗人”。
最后一个是IU，她坐在钢琴前，手指轻轻按下几个琴键，抬起头，用夏国语说了一句：“加油。”
王奕萌攥紧了手里的应援手幅，指节泛白。
“首先，有请导师们带来开场表演！”
全场沸腾。
邓子齐第一个上台。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，里面是白色T恤，下身是黑色的紧身裤，脚上一双马丁靴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岁。
她唱的是她的成名曲，今晚的版本是慢版的，只有一把木吉他伴奏，她的声音从舞台中央缓缓升起，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，穿透了八千人的嘈杂，落在每一个人心上。
一曲终了，掌声雷动。邓子齐鞠了一躬，没有说话，转身走下舞台。
蔡依琳第二个上台。
她穿了一件亮片连体裤，金色的，在灯光下像一团流动的火焰。
她唱的是她去年发行的新歌，舞曲，节奏很快，她一边唱一边跳，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，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在节拍上。
她的气息稳得像山，高音飙上去的时候，全场八千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唱完最后一个音，她稳稳地站在舞台中央，胸口微微起伏，嘴角带着笑，像在说“这就是我，这就是舞台”。
金炫雅第三个上台。
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，下身是迷彩工装裤，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，头发扎成两个丸子头，整个人像一颗刚从游戏里跳出来的、充满战斗力的少女。
她唱的是她自己的歌，一首关于梦想和坚持的歌，旋律简单，歌词直白，但她的声音里有火，有风，有一种让人坐不住的力量。唱到高潮部分，她跳了起来，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完美的转身。
最后，IU上台。
全场的光暗了，只剩一盏。那盏灯从顶棚打下来，落在舞台中央，落在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