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国，手尔。
衫星集团总部大楼顶层，那间没有门牌、窗外正对着汉江夜景的办公室。
晚上九点，手尔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，汉江两岸灯火通明，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流蜿蜒穿过城市。
李付真坐在办公桌前，面前摊着几分文件，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电视开着，声音调得很低，画面里是夏国汉城体育中心的舞台。
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在唱歌，聚光灯追着她，观众席里无数应援手幅在挥舞。
屏幕角落的台标是极曜娱乐的logo，李付真端着咖啡杯，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。
她注意到那个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年轻人，他靠在椅背上，旁边一个女孩靠在他肩上，手里举着应援手幅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她的目光在那个年轻人脸上停了几秒，然后移开。
她忽然感觉到不对劲。
不是声音，不是光线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、像针尖轻轻刺过后颈的感觉。她没有回头，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继续端起来喝了一口。苦的。
“别动。”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，很轻，但很清晰。棒国语，流利得像母语，没有任何口音。
李付真的手僵住了。咖啡杯悬在半空中，离桌面还有几厘米。她能感觉到脖子侧面贴着一片冰凉的东西，很薄，很锋利。是匕首。
“你的人，在两分钟以前已经全部被制服了。”那个声音又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李付真慢慢放下咖啡杯，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。她抬起头，看着电视屏幕。
画面里，那个女孩正激动地拍手，旁边的年轻人侧过头对她说了句什么，女孩笑得更灿烂了。
她没有呼救。她知道呼救没有用。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她问，声音很稳。
匕首没有移开。
那个女声从她身后传来，不急不缓：“可以是朋友。也可以是敌人。”
李付真闭上眼睛，又睁开。那杯咖啡还在冒着热气，袅袅的白烟在灯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雾。她忽然觉得有些冷。
“为什么要在暗网上悬赏我的主人？”那个声音忽然变了，不再是不急不缓的陈述，带上了一丝寒意。
李付真愣了一下。“暗网？悬赏？”她转过头，想看看身后的人，匕首立刻又贴近了几分，冰凉的刀锋几乎割破她的皮肤。她停住了，不敢再动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我没有下过任何悬赏命令，也不知道刺杀的目标是谁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。电视里，那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孩唱完了最后一个音，全场掌声雷动。然后是一个响指，很轻，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得格外清楚。
一个黑衣人从门外走进来，手里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。他把电脑放在办公桌上，屏幕转向李付真。页面是暗网的悬赏界面，深灰色的背景，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数字。
置顶的是一条悬赏令，一亿美金，买一个人的命。任务描述里的信息，让她觉得很是熟悉。
李付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我没有下过这条命令。”她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些，“我也不知道刺杀的目标是他。”
那个女声又响起，比刚才更冷：“你仔细看看任务描述。想一想，你真的不认识那个人么？”
李付真盯着屏幕，一行一行地往下看。
个人信息、年龄、身高、经常出没的地点、乘坐的交通工具……
没有名字，但那些信息拼在一起，指向的那个人，她当然认识。
刚刚她就在电视上看过的。
“陈先生。”她轻声说出这三个字，然后猛地抬起头，“你是陈先生派来的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匕首从她脖子侧面移开，然后猛地扎进她的大腿。
疼痛像一道闪电从大腿根部劈到脚尖，她整个人痉挛了一下，双手死死抓着椅子扶手，指节泛白，指甲陷进皮革里。
她没有叫出声，只是咬着牙，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。
“真的不是我干的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，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我知道不是你干的。”那个女声说，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李付真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大腿上那把匕首，刀身没入大半，黑色的裤子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。血顺着刀刃往外渗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毯上，在浅灰色的绒面上绽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她想问“你知道不是我干的为什么还拿刀捅我”，但她不敢。
“是你大哥干的。”那个声音替她回答了没问出口的问题。
李付真的手指松了一下，又攥紧了。
“谁都知道，我和我大哥不对付。你们报复我——”
她忽然停住了。她想起刚才那句话。
“可以是朋友，也可以是敌人。”
“你们的目标是我大哥？”
身后的人没有回答。李付真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，从她面前拿走了那杯还温热的咖啡。然后那个身影绕过了办公桌，站在她面前。
她看清了那张脸。极美的，冷白的，像一块被精心雕琢过的玉。眉眼间没有任何表情，嘴唇的颜色很淡，眼睛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，映着办公室里的灯光，却没有任何温度。
如果陈豪看到这一幕的话，估计肺都要气炸，这女子不是谢凝霜还能是谁？说了让她不要去，她偷跑了。说让她只是指挥行动，她自己亲自动手。
谢凝霜已经做好了回去被陈豪收拾的准备了，但是她不后悔，她心里有气，就刚刚那一刀，她也是故意的。
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，腰间别着空了的刀鞘，手里端着那杯咖啡，擦了擦，低头喝了一口。
“长公主不愧是名合格的继承人。”她说，语气淡淡的，像在评价一个还算满意的下属。
李付真看着她，大腿上的疼痛还在，但她的脑子比刚才清醒了许多。
“你们来找我，有什么目的？按照你们的实力，干掉我大哥，应该轻而易举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