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,紫宸殿偏殿。
隆裕帝独坐御案前,手中捏着两份几乎同时抵达的文书。一份是南中天策府、政务院联署的正式奏报,八百里加急送达,经由三省呈递;另一份则是“澄心斋”密信,由长安墨先生的亲信以最快速度直送御前。两份文书,一明一暗,却都指向同一件事——南疆大捷,骠国请和,宁王请旨。
殿内炭火融融,驱散了初冬的寒意。隆裕帝却似浑然不觉,目光在奏报与密信间来回扫视,时而凝眉,时而展颜。
这位年不及六旬的帝王,鬓角已染上些许霜白,但眼神却锐利如鹰,眉宇间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,随着岁月沉淀愈发深沉。
“南疆…骠国…” 他低声自语,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,“老五这小子,倒是越来越有章法了。”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。自太子周载缠绵病榻(虽因周景昭所献灵药略有好转,可勉强视朝,但精力大不如前),老三周墨珩在荆楚处置灾后及贪墨案后续,老四在京中,老六尚武,老七老八老九尚幼。这远在南中的儿子,反而屡屡给他惊喜。不声不响间,竟已拓地千里,威服外邦。
“陛下,杜相、苏相、萧相,及兵部孙尚书、户部陆尚书、礼部卢尚书已在殿外候见。” 内侍总管高顺轻声禀报。太子因身体原因,今日并未到场。
“宣。” 隆裕帝收起思绪,将两份文书叠放整齐。
片刻后,几位重臣鱼贯而入,行礼如仪。尚书令杜绍熙年过五旬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,目光平和深邃,乃是朝中元老,素来持重中立,但近来对南中宁王所为,颇多留意。
中书令苏治,五十许人,面容白皙,眼神略显锐利,是四皇子周朗晔在朝中的主要支持者之一。
门下令萧临渊,与杜绍熙年纪相仿,性格沉稳,亦属中立。兵部尚书孙靖节,虎背熊腰,是纯粹的武将出身,对能打仗的皇子天然有好感。
户部尚书陆绍安,精明干练,因漕运、盐税等事与在荆楚的三皇子周墨珩多有合作,略倾向之。礼部尚书卢昭文,古板严肃,一向对“不守礼法”、“擅起边衅”的宁王周景昭抱有偏见。
“都看看吧。” 隆裕帝将两份文书递给内侍,由其转呈诸臣传阅,“南中捷报,骠国请和,宁王请旨定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