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狼丘的“天罚”闹剧,如同投入沸油中的冰水,在西草蛮大军中激起了剧烈而持久的涟漪。阿史那咄苾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,祭天仪式狼狈收场,长生天“震怒”的流言如同瘟疫般在营地蔓延。
各部头领表面依旧恭敬,但眼神中的闪烁和私下的窃窃私语,无不显示着可汗权威受到的严重挑战。为了挽回颜面,也为了尽快打破僵局,阿史那咄苾在暴怒之后,下达了更加严酷的军令,督促各部加紧备战,同时派出更多亲信,严查内部,试图找出“捣乱者”和“不忠者”,一时间西草蛮大营内气氛肃杀,人心惶惶。
这种高压和猜忌,给了周景昭更大的活动空间。西草蛮的巡逻和搜索更加密集,但因其内部不稳,协调难免出现漏洞,且注意力更多放在防范“天罚”和内部肃清上,对外的侦察反而有些僵化和敷衍。
周景昭潜伏在沼泽洼地,如同最耐心的猎人,通过不断反馈的情报,仔细分析着西草蛮这头受伤巨兽的每一个细微动作。
他发现,阿史那咄苾为了挽回权威和加速战争进程,开始更加倚重几名以勇猛和忠诚着称的悍将,其中尤以左贤王“秃狼”乌维、右谷蠡王“血鹰”挛鞮提、以及阿史那咄苾的胞弟“疯豹”阿史那咄戈三人最为突出。
这三人各统一军,是西草蛮进攻的箭头,也是维系各部团结的关键纽带。尤其是“秃狼”乌维,不仅勇冠三军,更颇有智计,是阿史那咄苾最重要的臂助和智囊。
“擒贼先擒王,但阿史那咄苾身处万军之中,亲卫环绕,萨满拱卫,强行斩首风险太大。”周景昭在军事会议上,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三个点,“但这三头恶狼,却经常需要离开大营,巡视前线、督促各部、甚至亲自带队劫掠试探。他们,就是我们最好的目标!”
他目光扫过鲁宁、司玄以及几名核心将领:“斩其一,可断阿史那咄苾一臂,乱其部署;若能斩其二甚至其三,西草蛮军心必溃,各部必生异心,吐谷浑之围自解,甚至可能引发其内乱!”
鲁宁眼中凶光一闪:“殿下,干哪个?俺打头阵!”
“三个都干!”周景昭斩钉截铁,“但不是同时。我们要像狼群捕猎,找准时机,逐个击破!根据情报,‘血鹰’挛鞮提性情急躁,常率小股精骑在前线游弋挑衅,猎杀吐谷浑斥候,炫耀武力。‘疯豹’阿史那咄戈负责侧翼袭扰和粮道巡逻,行踪相对规律。‘秃狼’乌维最为谨慎,但每隔几日,必会亲至前沿几个支撑点视察防务,鼓舞士气。我们就从‘血鹰’开始,他是最冒头的,也最容易创造机会!”
他详细部署:“鲁宁,你带鬼面营三百重骑,亲卫营两百弓骑,秘密运动至鹰坠峡东南的‘黑风涧’一带埋伏。‘血鹰’挛鞮提近日多次率约五百骑穿过那里,前往吐谷浑军侧翼滋扰。那里涧谷狭窄,两侧土崖陡峭,是绝佳的伏击地。我要你在他返回时,堵住两头,全歼其部,务必取下挛鞮提的首级!行动要快,得手后立刻远遁,不可恋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