疏勒王宫甘露殿前,大局已定。
宰相巴尔斯汗被生擒,其麾下死士或死或降,少数顽抗者也迅速被肃清。尸傀被国师摩诃衍那的佛法真言破去阴煞,化为一具枯骨。老国王依旧昏迷,但已被转移至安全静室,由国师弟子与可靠御医照料。
国师摩诃衍那自屋顶飘落,来到周景昭面前,合十为礼,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定的力量:“王爷神兵天降,助我疏勒铲除奸佞,挽救危局,老衲代疏勒王室与百姓,谢过王爷大恩。”
周景昭还礼:“国师言重了。除奸护国,本是我辈应为。如今内患暂除,然外敌压境,大食齐亚德所部精锐不日即至,乌石堡尚有数千敌兵,形势依然严峻。”
国师点头,白眉微动:“王爷所言极是。巴尔斯汗为祸多年,其党羽遍布城中,埋藏火油硝石之处,老衲已命鸠摩如是带僧兵与可靠侍卫逐一排查清除,确保王城安全。至于城外之敌……”他看向周景昭,“王爷陈兵城外,军威赫赫,不知有何破敌良策?”
周景昭沉吟片刻,道:“乌石堡之敌,虽纠集数千之众,然核心战力不过数百大食佣兵及即将抵达的两千呼罗珊禁卫,余者皆为乌合。彼等据堡而守,意在牵制我军,待齐亚德主力汇合,或待疏勒内乱得手,里应外合。如今内乱已平,其算盘落空。若我军能趁齐亚德未至,先破乌石堡,则可断其一臂,挫其锐气。”
他目光转向被押在一旁、神色灰败的巴尔斯汗:“方才宰相言,在城内多处要地埋有火油硝石。这些火油,如今在何处?”
负责搜查的鸠摩如是上前禀报:“已查明,共计有二十三处隐秘仓库,储有火油数百桶,硝石、硫磺等物亦有不少,皆在城中偏僻之处,多是废弃民宅、旧仓。巴尔斯汗原计划在事不可为时焚城,或用作要挟。”
周景昭眼中精光一闪:“好!这些火油,正可为我所用!”他看向国师与阿依慕公主,“公主殿下,国师,本王有一策,或可速破乌石堡之敌,但需疏勒方面配合,并提供部分向导与民夫。”
阿依慕此刻已恢复公主威仪,虽面带倦色,但眼神坚定:“王爷但说无妨,疏勒上下,必竭力相助。”
国师亦道:“王爷请讲。”
周景昭道:“乌石堡乃废弃戍堡,墙垣多有残破,其依仗者,无非地形与核心战力。彼等粮草不丰,需时常外出劫掠。白日鲁宁将军于枯叶泉一击,已令其胆寒,更加龟缩。今夜,可遣一军,携部分火油,趁夜色掩护,潜至乌石堡附近,尤其是其背风处及粮草、马匹聚集区域,秘密泼洒火油,埋设硝石引火之物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同时,请国师与公主殿下,在城内挑选熟悉乌石堡周边地形、且可靠之人,作为向导。再调集数百民夫,准备干柴、草束等易燃之物,于后半夜运至乌石堡外围预定地点。明日拂晓前,以火箭齐发,引燃火油干柴,借风势火烧敌营!届时,堡内必然大乱,马匹惊窜,粮草被焚,士气崩溃。我军再以精锐骑兵趁乱突击,直捣核心,必可一举破之!”
阿依慕听得眼眸发亮。国师沉吟道:“火攻之法,确能收奇效。乌石堡地处戈壁边缘,植被稀疏,但堡内多有木结构残垣及他们自行搭建的帐篷、窝棚,更屯有粮草。此时节多刮西北风,正对乌石堡方向。只是……如何将火油秘密运至堡下而不被发觉?又如何确保点火之时,风助火势?”
周景昭道:“运油之事,可由雷巢军与部分擅长潜行的僧兵负责。雷巢军精于夜行、渗透,僧兵熟悉本地地形,且身手不凡。可挑选敢死之士,背负皮囊或小型油桶,从乌石堡防御最薄弱的东南侧悬崖峭壁处攀援而上。那里地势险峻,守军必然松懈。至于风向……”他看向司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