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俘虏已是半昏迷状态,喃喃道:“‘天隐’大人说……寿诞之日,天下瞩目,正是……正是复国大业的最好时机。长安乱,则天下乱……我们……我们只是先手……”
再问,便只有含糊的呻吟了。
周景昭与高顺对视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江湖阴谋,而是涉及前朝复辟、颠覆国本的惊天大案!
“必须立刻禀报陛下。”高顺沉声道,“另外,从蜀锦内衣追查宫中内应,老奴已有眉目。那蜀锦是宫中‘尚衣监’特供,每年只出极少几匹,专供帝后及几位高品妃嫔。能拿到这等衣料的人,在宫中绝非寻常。”
“公公打算从何处入手?”
“尚衣监的管事太监,以及近三年领用过这种蜀锦的妃嫔、皇子、公主。”高顺眼中寒光闪烁,“老奴会亲自过问。王爷这边,西市的善后、安国公府的暗查、以及‘赵先生’的追捕,还需王爷费心。至于‘司马氏’余孽的线索,老奴会禀明陛下,调动‘承影’暗卫,全力追查。”
周景昭点头,又问道:“寿诞在即,宫内宫外的警戒,是否需要调整?”
“陛下已有旨意,明面上一切照旧,暗地里加强三倍暗哨。寿宴当日,所有进出人员,尤其是近身服侍的太监宫女,都要经过老奴这边过目。王爷的‘影枢’,也可安排一些精干人手,扮作侍卫或杂役,混入其中,以备不测。”
“好。我这边会挑选最可靠的人,听候公公调遣。”
两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,敲定了一系列细节,方才散去。
周景昭离开地牢时,天已大亮。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,洒在积雪未消的庭院中,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。司马氏、屠龙、宫内内应、安国公府……这一条条线索如同毒蛇,缠绕在即将到来的寿诞之上。
回到澄心堂,陆望秋和阿依慕正在等他。彩凤站在阿依慕肩头,见到周景昭,歪头叫了一声。
“王爷,审讯有结果了?”陆望秋问。
周景昭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,末了道:“望秋,你立刻拟一封密信,以最隐秘的渠道,送往昆明。告诉玄玑先生和狄昭,让他们暗中加强宁州及西域方向的戒备,以防司马氏余孽在那边也有动作。另外,让墨衡先生暂停铁舰模型试验,集中人手,协助玄玑先生推演司马氏可能的行动方向。”
陆望秋领命,转身去办。
“月儿,”周景昭看向阿依慕,“这几日,你带着彩凤,多在府中各处走走,尤其是靠近外院的地方。彩凤对屠龙一脉的气息敏感,或许能发现我们忽略的隐患。”
阿依慕点头:“好。王爷,你自己也要小心。那个‘烛龙’藏在宫中,说不定已经知道西市的事,可能会狗急跳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景昭揉了揉眉心,“寿诞之前,我不会再轻易出府。宫内宫外,都交给高公公和程端、高靖他们。我只在幕后调度。”
阿依慕轻轻握住他的手,碧眸中满是关切。
窗外,寒风呼啸。长安城依旧沉浸在寿诞前的喜庆中,百姓们张灯结彩,商贩们叫卖不绝,浑然不知一场关乎国运的暗战,已到了白热化的阶段。
而周景昭的对手,从屠龙一脉的“暗枭”,变成了更阴险的前朝余孽——司马氏。他们潜伏数十年,一朝出手,必然是倾尽全力,不达目的誓不罢休。
太后寿诞,究竟是万邦来朝的盛世庆典,还是血火交织的修罗场?答案,或许要到最后一刻,才能揭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