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地面,天已经黑了。韩松把情况用传音符报给雇主,等了一会儿,收到回复。他看完,脸色有些古怪。“雇主说,禁制解不开就算了。酬金照付。但有个条件——这件事,不能往外说。”他把灵石分给大家,每人五千。杨凡接过,收好。小何捧着那袋灵石,手都在抖。五千灵石,够他花好几年了。
回到天域城,已经是后半夜了。城里还是亮的,灯还亮着,人还走着。杨凡穿过人群,回到客栈。掌柜的妇人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他上楼,坐在床上,把那块天青石碎片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碎片不大,指甲盖大小,泛着淡淡的蓝光。他盯着那块碎片,盯了很久。那道禁制,他解不开。不是不会,是修为不够。金丹后期,在天域城什么都不算。他得突破元婴。元婴在天域城,才算有了些身份。才能接触更高层次的东西,才能搞清楚那幅画里的自己是谁。
他把碎片收好,躺下,闭上眼。
又过了一个月,韩松又来找他。这次不是任务,是请帖。“天域城每三年有一次论道会,金丹期以上的散修都可以参加。会上有人讲道,有人切磋,有人交换修炼心得。这是天域城最大的散修聚会,对你应该有用。”杨凡接过请帖,上面写着时间和地点。三天后,城北天域阁。
三天后的傍晚,杨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,去了天域阁。天域阁在城北,七层高,是天域城最高的建筑。门口站着两个金丹后期的修士,穿着灰色袍子,面无表情。杨凡把请帖递过去,看了一眼,放他进去。
里面很大,一楼是个大厅,能容几百人。已经坐了不少人,有金丹,有元婴,还有一些他看不出修为的。大厅最前面有个高台,台上摆着一张桌子,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白发老者。元婴后期。老者正在讲道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能听清。
“……修行之道,在于根基。根基不牢,修为越高,越容易出事。老夫见过太多人,急功近利,贪图速成,最后走火入魔,身死道消。你们记住,修行没有捷径。慢,就是快。”
杨凡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,听着。老者讲的都是些基础的东西,但他听得很认真。有些东西,他以为自己懂了,听老者一讲,才发现自己懂的只是皮毛。
讲了一个时辰,老者停下来。有人开始提问,有人开始切磋,有人开始交换心得。杨凡坐在角落里,看着那些人。一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人走上高台,说他最近在突破金丹中期的时候遇到了瓶颈,想请教有没有什么办法。老者看了他一眼,问:“你筑基几年?”年轻人愣了一下。“五年。”老者说:“回去再夯三年根基。三年后再来问我。”年轻人脸色变了变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,灰溜溜地下了台。
杨凡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,忽然想起自己。他花了多少年?从练气到筑基,从筑基到金丹,从金丹到金丹后期。几十年。慢吗?慢。但稳。他站起身,走到高台前面,向老者拱了拱手。“前辈,我想请教一个问题。”老者看着他。“说。”“金丹后期到元婴,需要什么?”老者看了他几息。“需要命。”杨凡愣了一下。老者说:“金丹到元婴,是质的飞跃。金丹是凡,元婴是仙。凡到仙,不是靠灵石,不是靠丹药,是靠命。命里有,就有了。命里没有,强求不来。”杨凡沉默。老者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修了多少年?”杨凡想了想。“记不清了。很久。”老者点点头。“那你命里有。”杨凡愣了一下。老者没再看他,继续回答别人的问题。
论道会散了之后,杨凡走出天域阁,站在门口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亮很圆,很亮。他想起老者说的话。“金丹到元婴,需要命。”他的命里,有元婴吗?他不知道。但他得试试。因为他得搞清楚那幅画里的自己是谁。
他深吸一口气,走进人群。
回去的路上,他走得比平时慢。街上的灯还亮着,人已经少了。偶尔有一两个修士从他身边走过,行色匆匆。他走到客栈门口,刚要推门,忽然停下来。巷子里蹲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破旧的灰袍,头发乱糟糟的,低着头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杨凡看了一眼,正要推门,那人忽然抬起头。
是一张年轻的脸。筑基后期,眼睛很亮,但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绝望,又像是希望。他看见杨凡,忽然站起来。“前辈!”杨凡停下。年轻人跑过来,在他面前站住,喘着粗气。“前辈,你是不是懂阵道?”杨凡看着他。“你认识我?”年轻人摇头。“我听人说的。说有个从南边来的散修,金丹后期,懂阵道,能解上古禁制。”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“我想请前辈帮我一个忙。我妹妹被困在一个地方,外面有禁制,我打不开。我没有多少灵石,但我可以……”他低下头,“我可以给前辈当牛做马。”
杨凡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年轻人站在那里,手攥着衣角,指节发白。他的嘴唇在发抖,不是冷的,是怕的。怕被拒绝。
杨凡问:“在哪儿?”年轻人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有泪光。“城北,废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