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秘境出来之后,杨凡在天域城又住了半个月。
这半个月里他什么都没干,每天睡到自然醒,下楼吃一碗面,然后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走。走到北门就看看那道已经闭合的光门,走到南门就看看南边灰蒙蒙的天,走到东门就看看那些进进出出的商队,走到西门就看看那片矮矮的山。他走得很慢,一条街一条街地走,像是在丈量这座他住了快三年的城。街上的人少了许多,秘境关了,散修们散了,有的发了财,有的丢了命,有的和他一样,活着出来,什么都没捞着,但也没死。那些人大多还在城里,等着下一次机会。他不知道下一次机会是什么时候,但他知道,他不能等了。
第十五天,韩松来找他。韩松坐在客栈一楼的饭堂里,面前摆着一壶茶,看见杨凡下楼,给他倒了一碗。
“下一步怎么走?”杨凡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“修炼。”“在这儿?”杨凡摇头。韩松沉默了一会儿,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,推过来。“天域城北边有个地方叫万刃山。元婴期散修历练的地方。金丹后期去那里虽然危险,但进步也快。”他看着杨凡,“你去不去?”
杨凡拿起玉简,神识探入。里面是一幅地图,标注着天域城往北的路。万刃山在五百里外,山如其名,万刃林立,峰如刀削。地图上密密麻麻标着红点,每一个红点都是一处险地。有妖兽巢穴,有上古禁制,有天然形成的杀阵,还有一些标注着“未知”的地方。
他把神识退出来。“去。”
五天后,杨凡站在万刃山脚下。
山比他想象的还要陡。不是那种缓坡上去的山,是直上直下的,像一把把刀插在地上,刀刃朝上,锋口朝着天。山体是黑色的,石头是黑色的,连土都是黑色的。没有树,没有草,只有石头,光秃秃的,冷冷地戳在那里。风从山缝里钻出来,呜呜地叫,像是什么东西在哭。
杨凡站在山脚下,抬头看着那些刀锋一样的山峰,站了很久。然后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爬山。
没有路。只有石头,大大小小的石头,有的稳,有的晃。他每一步都要先试探,确认能承重才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。爬了一个时辰,才爬了不到百丈。手指磨破了,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石粉,疼,但他没停。爬着爬着,他忽然想起那口井。也是这么爬,也是这么黑,也是这么一个人。井底下有个女孩,井底下有个白衣人。白衣人等了很久,等到禁制自己散了。他呢?他要等多久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他不能等。他得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