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向北,飞了两天。第二天傍晚,他再次踏入万古荒原。风还是那么大,沙还是那么多,天还是那么灰。他落下来,站在荒原边缘,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地。上一次来,他在边缘转了一圈,找到了万古宗废墟。这一次,他要往里走,去更深的地方。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去。
走了一天,什么也没看见。只有碎石、沙子、风。又走了一天,还是什么都没有。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方向。拿出地图看了看,没错,就是这个方向。他收起地图,继续走。第三天,他看见了一片废墟。不是万古宗那片,是另一片。更破,更旧,大部分建筑已经风化了,只剩几根石柱歪歪斜斜地立着。他走进去,在废墟里转了一圈。什么也没有。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禁制,没有妖兽。他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,坐下来,从包袱里摸出干粮,掰了一块,慢慢嚼。干粮硬了,咬起来咯嘣咯嘣的,但他嚼得很慢。他看着那些废墟,想着韩松说的话——“能活着出来的,至少化神。”他现在元婴初期,连边缘都还没走出去。他得小心,不能急。
第四天,他继续往里走。风更大了,沙更多了,打在脸上生疼。他用袖子捂住口鼻,眯着眼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走了大约两个时辰,前面出现了一个影子。不是废墟的影子,是山的影子。很低,很平,像一道矮墙横在前面。他加快脚步,走近了。不是山,是一个坑。坑很大,直径数十丈,边缘很陡,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。坑底有光,幽幽的,蓝莹莹的。和落星原的蓝光很像,但更冷,更暗。他站在坑边,看着那片蓝光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跳下去。
坑很深,往下落了大约十几丈才到底。底上是硬的,铺着整整齐齐的石板,不是天然形成的,是人工铺的。石板上刻满了符文,那些符文他认识。和万古宗塔上的那些一样,和归山门上的那些一样,和那幅画里的线条一样。他蹲下,手按在符文上。灵力顺着符文走了一圈,走得很顺,没有断。符文亮了,一道一道的,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蛇在地上爬。地面裂开了。不是碎,是往两边滑,露出一股腐朽的味道。他站在洞口,往下看。看不见底。他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粮,扔下去。等了很久,没有听到声音。很深。他犹豫了一下,然后跳下去。
洞不深,往下落了大约两三丈,到底了。是一条甬道,很宽,能容三四个人并排走。两边是石壁,上面刻满了符文,有的亮,有的不亮。他走在甬道中间,手按在墙上,感受着那些符文的走向。走了大约一炷香,前面出现一道石门。门上刻着一些符文,比外面的复杂。他停下来,仔细看。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,和他那本书上画的那些,一模一样。他蹲下,手指按在符文上,灵力送进去。门没开。他又送了一次,还是没开。他站起来,退后一步,看着那扇门。
这道禁制,比他以前遇到过的都复杂。不是复杂在符文本身,是复杂在符文的排列顺序。它们不是按照正常的规律排列的,是被打乱了的。像是一副被打散的拼图,你得把它重新拼好,门才能开。他蹲下,用手指在石板上画了起来。一笔一划,一撇一捺。他把那些符文重新排列,把它们放回该放的位置。画了很久,画到手酸,画到额头冒汗。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,门开了。他站起来,推开门。
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石室。方圆数十丈,穹顶很高,看不见顶。石室中间有一座高台,高台上放着一具石棺。石棺是透明的,像水晶,又像冰。棺里躺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白色的袍子,面容清瘦,须发皆白,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。他的皮肤是透明的,能看见里面金色的光在流动。那不是活人的光,是死人的光。是元婴的光。一个死去的化神期修士,元婴还留在体内,没有消散。
杨凡站在高台或者说,他没有死透。他围着高台走了一圈。石棺的四面刻满了符文,比外面那些复杂百倍。那些符文的走向,他见过。在归墟之门上,在那幅画里。他站在石棺前面,看着那些符文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,按在石棺上。灵力灌进去,符文亮了。一道一道的,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蛇在石棺上爬。石棺震了一下,然后裂开了。不是碎,是裂,一道裂纹从顶端一直延伸到底部。光从裂缝里漏出来,金色的,很亮。石棺里的人睁开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