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站到院内的管事被遣散,才慢吞吞的走了进去。
刚听完吩咐准备回去做事的管事们纷纷行礼,恭迎侯爷。
傅玉衡淡淡摆摆手叫他们都下去了,人还未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,便先顺手将奶娘手上牵着的硕硕接了过来。
“今日在家过的可好?”
询问的话顺口而出。
是这段时日已经习惯的言行。
硕硕被抱坐在他腿上,眼神亮晶晶的伸手要扯官帽上的长翅。
傅玉衡微微仰着下巴,尽可能的不让儿子触碰。
奶娘看着夫人的脸色,有条不紊的说了小少爷今日的所作所为,件件事都解释的仔细,听着和往常并无差别。
沈归题已经合上账本,端起桌上温热的茶水抿了一口,同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眼前的父子二人。
这段时间她不在府里,傅玉衡把儿子照顾的很好。不论是景和轩伺候的人,还是旁处伺候的人,都说侯爷将小少爷放在心上一日总要看上两三遍,便是做娘的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。
对此沈归题并不十分认同。
做爹的再怎么细心都不能像做娘的那般感同身受。
昨晚守在硕硕的小床前,沈归题满脑子想的都是上辈子见到的那个小小的冰冷的孩子,吓得一夜都未安睡。
今早起身也是强撑着,午后眯了一会才缓过精神来。
下午在院中处理了一下午的事情,仍是不放心的让奶娘带着孩子在自己的眼前晃悠,生怕儿子离开了自己的视线,便会如同上辈子一般消失的快速而决绝。
“侯爷先回去换了官跑再来同硕硕说话也来得及。”
沈归题眼看着傅玉衡双手紧紧扶着孩子,身体不断后仰,艰难的维持平衡的模样,忍不住开口劝道。
“我…”傅玉衡有些犹豫。
这段日子他若回的早,也会陪着硕硕一道吃晚饭,但那时沈归题并不在,他同硕硕一大一小坐在饭桌前倒也轻松自在,偶尔还能说些他道听途说来的奇闻异事,讲给听不懂话的孩子,也算是一种别样的趣味。
若是,若是他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,他仍旧信口开河,岂不是失了体统?
“侯爷不必担心硕硕,我这个做娘的自不会亏待他。”沈归题瞧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脸色冷了下来。
在亲娘的院子里,他这个亲爹在担心什么?
何况亲娘还眼睁睁的看着呢,又没有将孩子丢给奶娘便不管不顾。
傅玉衡一时被堵的哑口无言,白净的脸忽而涨红,在朝堂上巧舌如簧的嘴此刻像是被铁水浇住,怎么也张不开。
只能讷讷地站起身,将孩子递给奶娘,低着头,无言的往出走。
沈归题皱了皱鼻子,实在不理解他的所作所为,也不愿意花时间深思,这背后藏着什么心思,只吩咐王嬷嬷去小厨房看看给硕硕做的辅食好了没有。
清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唬了一跳,手里的账册差点撒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