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咒花的黑气顺着青石板缝往巷弄里漫,淡紫花瓣开得愈发妖冶,花瓣上的古蜀纹路像是活了一般,一圈圈转着,把药铺后院的天染得发暗。鹿筱的药膳光刃碰上去就散,指尖的木槿花印忽明忽暗,胸口的青铜牌烫得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炭,那点滞涩的力量在经脉里撞来撞去,疼得她额角冒冷汗。
敖翊辰伸手揽住她的腰,龙息顺着她的后脊渡过去,金芒缠上她的药膳之力,两股力量拧在一起再拍向巫咒花,却只在花瓣上炸出个浅浅的坑,黑气涌上来瞬间补好,连带着花心的龙骨微光都亮了几分。“这花靠魔气和古蜀力量共生,普通的术法伤不了它。”敖翊辰的龙瞳凝着冷光,指腹擦过鹿筱嘴角未干的血痕,“别硬来,伤了自己不值当。”
鹿筱咬着唇摇头,目光扫过后院那片疯长的巫咒花,又落回药铺的药柜上。柜里摆着她从夏朝带回来的药膳方,还有民国上海的海派食饵谱,王孟英的《随息居饮食谱》就压在最靠魔气活,定然有能克它的东西。”她挣开敖翊辰的手,踉跄着走到药柜前,指尖划过一排排药罐,“古蜀崇神树,青铜神树通天地,靠的是阳刚之气,这巫咒花反其道而行,用的是阴邪的魔气,定要以阳克阴,以正制邪。”
敖博蹲在巫咒花旁,金指戳着花瓣,黑气顺着指尖往上缠,他却浑然不觉,金瞳里映着花心的龙骨,眉头拧成个结。“这龙骨不是寻常的龙骨,是上古应龙的残骨,应龙助黄帝斩蚩尤,骨里藏着天地正气,怎么会被魔气缠了,成了这妖花的芯?”他抬手捏断一朵巫咒花,花茎里淌出黑红色的汁液,滴在地上竟烧出个小坑,“萧景轩手里定有应龙骨的碎片,他用巫咒把碎片种进花里,借着青铜牌的力量引动,这花才能在药铺生根。”
巷弄里的百姓看着后院的妖花,吓得不敢靠近,却也没人走,阿桃抱着一筐晒干的木槿花站在门口,小脸煞白却攥着筐沿不肯放:“筱筱姐,木槿花晒好了,这花向阳开,能不能克那妖花?”她的话点醒了鹿筱,鹿筱猛地回头,眼底亮起来,伸手抓过一把木槿花干,又从药柜里翻出干姜、高良姜,还有几罐晒透的桂花蜜。
“木槿向阳,干姜温中,桂花蜜补阳,这几样都是纯阳的东西,合着药膳的法子熬成膏,定能破了这花的阴气。”鹿筱说着就往灶台跑,敖翊辰跟在她身后,替她添柴烧火,龙息裹着灶火,蓝金色的火苗窜得老高,药香混着蜜香瞬间漫开,压过了巫咒花的腥气。
这边灶台火急,那边云澈澜和洛绮烟守在药铺门口,租界的方向传来阵阵汽笛声,洋人的巡捕又在华界交界晃悠,手里的警棍敲着石板,发出哒哒的响,像是在挑衅。洛绮烟抱着槿花印,指尖抚过印上的木槿纹路,余光瞥见云澈澜手臂上的伤口又渗了血,便拉着他到门廊下,掏出药膏替他重新包扎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,云澈澜闷哼一声,却没躲,反而看着洛绮烟低垂的眉眼,喉结动了动。
“绮烟,等这事过了,我带你去城隍庙吃梨膏糖。”云澈澜的声音压得很低,混着巷弄里的药香,竟有几分温柔。洛绮烟的手顿了顿,药膏抹在伤口上,凉丝丝的,她抬眼撞进云澈澜的目光里,脸颊瞬间红透,忙低下头绕纱布,结打得歪歪扭扭:“谁要吃你的梨膏糖,你管好自己的伤口,别再添乱就好。”
云澈澜笑了,伸手替她把歪掉的结理好,指尖擦过她的手背:“好,我管好自己,也管好你。”这话落音,租界的洋巡捕突然喊起来,指着药铺的方向叽里呱啦说着洋文,云澈澜瞬间敛了笑,拔枪对准洋巡捕,洛绮烟也把槿花印护在怀里,药膳之力凝在指尖,两人背靠着背,像两株并肩立着的木槿,看似柔弱,却半点不肯退让。
夏越和风若琳守在院门口,龙泉剑的灵光缠上风若琳的妖力,紫白光芒织成一张网,挡着巫咒花的黑气。风若琳的蛇尾偶尔从裙摆下露出来,扫过地面,黑气碰到蛇尾就滋滋作响,她却皱着眉,指尖抚过自己的手腕,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,是当年被萧景轩的毒针所伤留下的。“夏越,萧景轩的魔气比以前更重了,他背后定有高人指点,不然凭他自己,根本弄不到应龙骨。”
夏越握紧她的手,龙泉剑在他手里震了震,剑身上的纹路竟和巫咒花上的古蜀纹路有几分相似,却更显正气。“不管他背后是谁,我都会护着你。”他低头看着风若琳,眼底的温柔能淌出水来,“夏朝的时候我护不住你,民国也不会,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不会让萧景轩再伤你分毫。”
风若琳看着他单纯的眉眼,心里软成一滩水,伸手搂住他的腰,蛇尾缠上他的腿,妖瞳里的冷意散得干干净净:“我信你,从夏朝到民国,从来都信。”两人靠在一起,龙泉剑的灵光暴涨,竟逼得巫咒花的黑气往后退了几分,院门口的青石板上,竟慢慢凝出一片薄薄的蛇蜕,泛着淡淡的紫光,蛇蜕上的纹路,竟和青铜神树的枝桠纹路一模一样。
风若琳看到蛇蜕,脸色骤变,伸手捡起蛇蜕,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,声音都在抖:“这是我的蛇蜕,却不是普通的蛇蜕,这是我修炼千年的本命蛇蜕,当年我被萧景轩所伤,蛇蜕丢在了夏朝的宫廷里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敖博听到这话,走过来接过蛇蜕,金瞳扫过蛇蜕上的纹路,脸色也沉了:“这蛇蜕被古蜀的咒文加持过,和青铜神树是同源的,萧景轩不仅有应龙骨,还有你的本命蛇蜕,他把蛇蜕埋在药铺地下,借着你的妖力,再引动青铜牌的力量,这巫咒花才能长得这么快。”他捏着蛇蜕,蛇蜕竟慢慢融在他的掌心,化作一道紫光,缠上了青铜牌的方向,“你的蛇蜕是阴,应龙骨是阳,一阴一阳被他用巫咒绑在一起,再加上青铜牌的界引之力,他这是想打开秘境的阴阳门,让魔气和古蜀力量混在一起,毁了这方天地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都惊了,鹿筱手里的药膳膏熬得正浓,听到这话,手一抖,勺子撞在锅沿上,发出清脆的响。她抬头看向院中的巫咒花,花心的龙骨微光越来越亮,黑气也越来越浓,巷弄的天已经暗得像傍晚,黄浦江面的汽笛声又响起来,比之前更急,像是在呼应巫咒花的动静。
“不行,得赶紧破了这巫咒花,不然等阴阳门打开,就晚了。”鹿筱端起熬好的药膳膏,往院里跑,膏体冒着热气,甜香裹着纯阳的气息,撞开了迎面而来的黑气。她抬手把药膳膏泼向巫咒花,膏体落在花瓣上,滋滋作响,黑气瞬间冒起白烟,花瓣开始枯萎,可花心的龙骨微光却突然暴涨,一道黑金色的光从花心射出来,直直撞向鹿筱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