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汴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。
文德殿内依旧忙碌,但气氛已从白日的喧嚣转为沉静有序。
荀彧站在殿门口,望着远处招贤馆方向仍有点点灯火,对身旁的徐庶低声道:“陛下今日巡视各衙,对春耕进展颇为满意,但对江南局势仍有隐忧。”
徐庶点头,夜色中羽扇轻摇:“江南如病入膏肓之人,表面尚能维持,内里已千疮百孔。镇江兵变虽平,裂痕难弥。我军细作传回消息,张俊为稳军心,已斩杀百余‘煽动者’,然沿江各营怨气更甚。”
“这正是机会。”荀彧目光深邃,“然不可操之过急。陛下令我等‘润物细无声’,便是要这怨气慢慢发酵,待其内溃,而非外力强攻。”
两人正低声交谈,一名军情司校尉快步而来,呈上一封密函。
徐庶拆开,借着廊下灯火快速阅览,眉头渐渐舒展,随即又微微蹙起。
“何事?”荀彧问道。
“两件事。”徐庶将密函递过,“其一,河北义军王彦部成功袭扰真定府外围金军粮队,焚毁粮草三百车,救出被掳汉民二百余人,自身伤亡仅三十。其二……江南有变。”
荀彧接过细看,眼中闪过精光:“韩世忠与张俊生隙?”
“正是。”徐庶压低声音,“细作探得,韩世忠不满张俊在镇江滥杀,更对其克扣军饷、任用私人心怀愤懑。前日在建康军议上,二人当众争执,韩世忠拂袖而去。赵构虽出面调和,然裂痕已现。”
荀彧沉吟片刻:“韩世忠乃江南少有之良将,忠勇善战。若能为我所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