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场面就要失控，守城军和护卫队一道出动，勉强将人群驱散，并且无一避免地沾了一身菜叶子。
外面乱成一锅粥，“瘟神”与“神医”交相响起，黎白等人如临大敌般护在莫青菀马车周围，生怕有什么暗器误伤到她。秩序稳定之后，夙玄瑾从车队前面大步走了过来，掀开车帘的时候还有些气喘。
“你们没事吧？”他迅速在车内扫视一圈。
莫青菀搂着莫小阳，毫不在意地摇摇头：“没事。老黎他们护得好着呢。前面的路清开了没？咱们还是快些出发吧殿下。虽然瘟疫已过，但人群聚集对身体恢复总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夙玄瑾细细看了看她的脸色，声音低沉：“外面吵吵嚷嚷的，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莫青菀展颜一笑：“放什么？我没那么玻璃心。快走吧。”
夙玄瑾没听懂“玻璃心”是什么意思，不过莫青菀眼中的坦然和随意确实是由心而发的。他心中稍微安定了一点，对黎白嘱咐了几句，亲自驾马在莫青菀马车前缓缓前行。
莫青菀从车缝里看了看夙玄瑾的背影，脸上沉稳霎时间变了味道。莫小阳看着她捂着嘴偷笑的样子，好奇道：“娘亲你——”
“嘘嘘嘘！”莫青菀一把捂住他的嘴：“小点声小点声，娘亲昨天跟瑾叔叔有点不愉快，现在看来你瑾叔叔也没有太记恨我嘛。”
莫小阳忽闪忽闪的眼睛疑惑地看着脸上快笑出花的莫青菀，含含糊糊道：“瑾叔叔那么好，当然不会跟娘亲……娘亲计较。”
“臭小子，什么叫不跟我计较？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需要时时迁就的人。”莫青菀好气又好笑。
夙玄瑾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，周遭还有时隐时现的呼喊声。在两种截然相反的呼声中离开这里……他不由自主往后看了一眼，暗暗叹了口气。灵州这次发生的事牵扯范围过大，又太具有戏剧性，就他掌握的消息来看，莫青菀的名号也随着灵州之危一并被传了出去。
甚至还传得更加夸张，更有戏剧性。
百年未见的瘟疫，首度被医好的瘟疫、一人退兵千万的传说，女子的身份……白龙谷若虚神医，反倒因为这次在灵州的露面变得更加神秘、让人捉摸不透。
这份“名气”，对莫青菀来说不知是好是坏。
不管是瘟神还是神医，所有的呼声终于都被甩在了身后。出了灵州郊外，马车一路向北。太子殿下在灵州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朱雀，各州官员争相沿途迎接，他们回途的风光与来时迥然不同。
每到一个驻地，地方官员纷纷觐见。既是下了不许铺张迎接的命令，他们还是层出不穷想出各种招数。夙玄瑾疲于应付，索性下了命令转走小路。
莫青菀对这一路的喧嚣风光没什么印象，她满心都扑在那本意外得来的书上，还一度把自己的马车当做了药房，时不时总会传来些怪异的味道。
首次驻扎野外的第一天，夙玄瑾在一众下车休息的人群中没有瞧见莫青菀，犹豫再三，着手把黎白打来的野狍子收拾收拾烤了。
生肉刚一架在火堆上，莫小阳立刻被味道吸引着飞速跑了来，眼巴巴看着夙玄瑾道：“瑾叔叔，你又烤肉了？我们可真是有口福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