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团长带着小陈走出商务部大楼,站在台阶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朱雀大街上的车流还在穿梭,夕阳照在仿唐建筑的飞檐上,金光闪闪。
小陈跟在他后面,手里抱着那份工业产品目录,不敢说话。
周团长站了一会儿,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觉得,南华人的机械,比毛熊的怎么样?”
小陈愣了一下,想了想,说了一句很谨慎的话。
“毛熊的东西,皮实,耐用。南华人的东西,精密度更高,外观更好看。技术上,各有千秋。”
周团长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他走下台阶,上了车。
车发动了,朝摘星楼开去。
车窗外,长安城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,像一部正在放映的电影。
他闭上眼睛,靠在座椅上,脑子里在转着刚才的对话。
化肥、布匹、化工产品,这些是急用的,国内等不了。
机械是长远的,可以慢慢谈。
稀有金属换工业品,不亏,古董字画换粮油物资,也不亏。
但人才那一块,他不能松口。
松了口,国内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技术骨干,几年之内就会被南华挖光。
车停在摘星楼门口,周团长下了车,走进大堂。
大堂里人来人往,各国代表团的成员穿着各色服装,说着各种语言,嘈杂得像一个市场。
他没有在大堂停留,直接上了电梯,回到房间。
小陈跟进来,把那份目录放在茶几上,问了一句:“团长,明天怎么答复他们?”
周团长没有回答。他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长安城。
夕阳正在西沉,把整座城染成一片金黄。
承天门的城楼在夕阳里变成了剪影,飞檐翘角像鸟的翅膀,仿佛要飞起来。
“先不急,你将这些条件,先发给国内讨论一下。”
小陈点了点头,转身出去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周团长一个人,他坐在沙发上,拿起那份工业产品目录,翻到第一页。
纺织机械,南华产的,规格、型号、价格,一应俱全。
他把目录放下,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另外一个房间号码。
“老黄,你过来一下。”
老黄是代表团里的专家,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戴一副厚厚的眼镜。
他敲门进来,坐在周团长对面。
“团长,什么事?”
“你看看这份目录。”周团长把目录推过去,“南华人能提供的机械,种类不少。
你评估一下,哪些是国内急需的,哪些是我们可以自已造的,哪些是毛熊那边卡着不支援的。”
老黄接过目录,翻开,一页一页地看。
看了十几分钟,抬起头,说了一句让周团长心里一沉的话。
“团长,这些东西,苏联人那边都有。但苏联人交货慢,价格高,而且动不动就附加条件。
南华人这边,价格便宜,交货快,至于‘劳工输出’这个附加条件,在我看来不算条件。
真要选,我选南华的。”
周团长沉默良久,才开口道:“你先回去吧,让国内去讨论。”
老黄站起来,走了。
周团长一个人坐在房间里,窗外,长安城的夜灯全亮了。
朱雀大街两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,像两条长长的光带,从南到北,从北到南。
摘星楼的霓虹灯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,红的、绿的、蓝的,把周围的云彩都染了色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这座城。
南华人,用几年时间,从一片废墟上建起了这么一座城。
他们有工厂、有铁路、有汽车、有轮船,听说连火箭都在搞了。
而国内,还在为几万吨化肥发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