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要把他生生盯穿。
“哼。”
路平安提刀上前。
他绕到蛇脖子处,对准刚才砍掉鳞片的地方,又是一刀。
逆着鳞片,一刀,两刀,三刀。
每一刀都用足了力气,刀刀砍在同一处。刀刃砍进去一点,再砍进去一点。那皮肉再硬,也架不住同一地方挨这么多刀。
第三刀下去,刀锋终于砍进肉里,嗤的一声,血溅出来。
巨蟒身子猛地一抽,尾巴甩起来,扫倒一片树木,轰轰响。路平安后退一步,等它甩完,上前又是一刀。
咔嚓。
蛇脑袋终于断了。
骨碌碌滚出去,在地上翻了几个个儿,滚出去一丈多远,停下来。那脑袋还张着嘴,獠牙露在外面,眼睛瞪着,死不瞑目。
蛇身还在扭,一抽一抽的,尾巴甩来甩去,甩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。血从断口往外冒,淌了一地,腥气冲鼻。
六只狗想凑过去看,路平安喝了一声:
“别动!”
六只狗停下脚步,退回来,眼睛还盯着那蛇脑袋。它们蹲在他脚边,喘着气,舌头伸出来,眼睛亮亮的。
路平安走过去,蹲下来看。
蛇脑袋上,眉心位置,微微鼓起两个包。
他伸手摸了摸,硬的。
那是。
角?
“这是……快化蛟了?”
他心跳快了半拍。
这蛇再长几年,怕是要成精了。蛟跟蛇可不是一回事,蛟有道行,能腾云驾雾,那才是真惹不起的东西。
路平安站起身,开始扒皮抽筋。
蟒皮硬得很,刀都砍不进去,这会儿顺着伤口撕,倒没那么费劲。
他把整张皮扒下来,抖开一看,好家伙,从头到尾三丈多长,青黑青黑的,鳞片紧密,敲上去当当响,跟敲铁皮似的。
好东西。刀枪不入。
留着。
蛇肉更让他意外。
剖开蛇腹,里面干干净净,没有腥气,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肉香。那肉白生生的,纹理细腻,像上好的里脊,看着就让人流口水。血是红的,但肉是白的,一点腥臊味都没有。
晚上要大饱一顿。
蛇胆掏出来,拳头大小,墨绿色的,鼓鼓囊囊,在手里沉甸甸的。这个泡酒,大补。
路平安的锅早就换了。
当初那个小锅早就扔了,他自已又打了一口,直径一米二,深半米,纯铁铸的,沉得很,一个人搬着都费劲。六只狗一人一个铁盆,也是手臂粗的直径,吃饭时排成一排,自已叼着自已的盆等。
一人六狗,饭量大得很。一顿能造半头野猪。
他把锅架在溪边,点火烧水。
蛇肉切成大块,一块块扔进锅里,满满当当一锅,汤都快溢出来。这蛇肉够吃好几顿,剩下的泡在溪水里,山泉水凉,能放两天。
他一边煮一边琢磨着什么。
蛇脑袋还扔在一边,大张着嘴,獠牙在火光里闪着寒光。
路平安看看那脑袋,又看看锅里翻滚的蛇肉,突然想起什么。
他走过去,对着那脑袋哐哐几刀,把眉心上那两个鼓包挖下来。
两个小角,还没长成,指头粗细,半寸来长,硬邦邦的,白里透着点青。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不像骨头,倒像是什么金属。
他端详了一会儿,扔进锅里。
一起煮。
山间渐渐弥漫起香气。
那香味跟他以前吃过的所有妖兽肉都不一样。醇厚,绵长,闻着就让人流口水,胃里咕咕直叫。那香味飘散开来,顺着山风飘出老远。
六只狗早就坐不住了。它们从包袱里叼出自已的铁盆,就放在旁边,自已叼了排成一排蹲好,盆摆在面前,眼睛直勾勾盯着锅,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,摇得屁股都跟着晃。
路平安拿木筷子翻了翻肉,早就熟透了。肉块在汤里翻滚,白里透红,看着就嫩。
他先给狗子们盛。
一只狗两块肉,一大勺汤,盆盆满上。肉块落在盆里,汤溅出来,香气扑鼻。
六只狗埋头就吃,呼噜呼噜的,尾巴摇得欢,吃得头都不抬。有的吃完了舔盆,舔得盆底锃亮。
等狗子们都吃上了,路平安才给自已盛。
他端着盆,坐在石头上,大口大口吃起来。
肉一进嘴,他眼睛就亮了。
醇厚。
鲜香。
那股味道从舌尖炸开,顺着喉咙下去,整个胃都暖起来。肉在嘴里化开,不用怎么嚼就碎了。
更妙的是,咽下去之后,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,散向四肢百骸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。那热流涌遍全身,暖洋洋的。
他大口吃着,连汤带肉,一盆见底。
又盛一盆。
再一盆。
锅里的肉和汤,加上那两个小角,全进了他一个人的肚子。他也不知道吃了多少,反正锅底都刮干净了,汤都没剩一口。
吃完,他靠在石头上,闭上眼睛。
胃里暖烘烘的,那股热流还在涌动,久久不散。
心念一动。
悟性:42
根骨:189
道行:0年
神通:吞吞,击反
路平安睁开眼。
根骨涨了七十二。
悟性涨了十四。
他低头看看空锅,又看看远处那个蛇脑袋。
悟性涨了……是那对小角?
难道奇物能涨悟性?
六只狗吃完了,围在他身边舔爪子,有的趴下来打盹,有的舔着嘴回味。有一只凑过来,把脑袋搁在他腿上,眯着眼睛。
山风吹过,带着溪水的凉意,吹在身上很舒服。天边最后一抹红光也沉下去了,星星开始冒出来,一闪一闪的。
路平安坐在那儿,看着渐暗的天色,慢慢眯起眼睛。
这玩意儿,以后得多留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