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突破,加上一整夜的翻云覆雨,路平安难得睡得这般安稳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沉沉睡过了。
迷迷糊糊间,怀里软玉温香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莲香,混着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。他闭着眼,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笑意,手臂又收拢了些。
天光从洞府顶上的缝隙漏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。那光细细的,像一条金色的丝带,从石缝里垂下来,正落在他脸上,暖洋洋的。
路平安睁开眼,低头看着怀中的杨婵。
她睡得正沉,睫毛轻轻覆着,像两把小扇子。呼吸平稳,胸口微微起伏,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,不知在做什么好梦。
长发散落,铺了半张石床,乌黑油亮,像一匹黑色的绸缎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,才轻轻移开目光。心念一动,眼前浮起几行字。
悟性:9630
根骨:52700
道行:5133年
天赋:吞吞,击反
悟性快破万了。
道行还是最低。五千多年,听起来吓人,可放在那些动辄上万年的老怪物面前,还不够看。他隐隐觉得,根骨到了十万,大概是进六转的契机。
怀里的美人睫毛动了动。
“我们再睡会儿。”杨婵没睁眼,声音软糯糯的,往他怀里拱了拱,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“不用睁眼。”
路平安笑了笑,手臂收拢了些。
呼吸又开始平稳起来。
日上三竿。
华阴县的街道上,人来人往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“糖葫芦,又甜又酸的糖葫芦。”
“包子!热乎的肉包子!”
路平安穿着一身寻常青衫,不紧不慢地走在人群里。他刚从几家药铺出来,背着的包袱里装满了八角、桂皮、花椒、茴香,每样都买了不少,够用一阵子了。
他喜欢逛这种市集。
杨婵不爱热闹,他也不强求,偶尔自已下来走一走,看看这人间烟火。
太阳慢慢西斜,暮色渐起。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,小贩们也开始收拾摊子。
他买完最后一样东西,正要找个地方歇歇脚,喝碗茶。
忽然间。
天色莫名一暗。
不是日落那种暗,是像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光,一下子暗下来,暗得有些阴冷。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,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。
冷风卷地而过,吹得街边的幌子猎猎作响,那声音像有人在哭。
奇怪的是,街上那些行人仿佛看不见似的,依旧自顾自走着。卖糖葫芦的把最后一串递给一个小孩,收钱的收钱,说笑的说笑,浑然不觉天色有异。
路平安停下脚步。
两道阴恻恻的身影,拦在他面前。
铁链拖地,发出“哗啦啦”的鬼响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那铁链在地上拖着,蹭出一道道白印。
牛头。马面。
牛头那个大脑袋上,两只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,喘着粗气,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。他指着路平安,又怕又恨,声音都发颤。
“可……可算找着你了!”
路平安眉梢一挑。
“找得我们好苦啊!”牛头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哭腔,“等了你两百多年!你今儿总算自已出来了!”
马面在旁边连连点头,一脸委屈,那马脸拉得更长了,就差哭出来了。
“真不是我们偷懒……”他缩着脖子,声音低得像蚊子叫,“你这六条狗子太可怕了,以前几次想靠近,差点被它们当场撕了。阴差都被咬伤好几个!”
路平安看着这俩,心里有点想笑。
“我与阴间无冤无仇。”他说,声音平平的,“勾我魂做什么?”
牛头一抖锁链,壮起胆子,阴声喝道:
“你命数早绝了!两百多年前就该魂归地府!不知你修了什么邪门功法,又是炼体又是转魂,硬生生活到现在。阳寿簿上,早就没你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