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。
长安西大街,开了一家酒楼。
牌匾上三个大字,英雄楼
那楼不大,三层,青砖黛瓦,飞檐翘角。在这寸土寸金的长安西街上也不算起眼,门脸儿也不张扬。但没过多久,英雄楼推出的炒菜,就成了长安城一绝。
糖醋排骨,宫保鸡丁,鱼香肉丝,麻婆豆腐,那些从未见过的做法,从未尝过的味道,引得食客纷至沓来。
楼上楼下,天天客满。门口排队的能从巳时排到午时,从午时排到未时。
庄园后院里,兔子养了一窝,白花花的一片,挤在一起抢食。鸡养了一群,公鸡打鸣,母鸡下蛋,热闹得很。
路平安点化了的鹿妖,它们在院子里帮忙照看,憨憨厚厚的,干活倒很卖力。
路有负责喂兔子,鹿沅负责捡鸡蛋,两个人乐呵呵的忙着。
路云峥上过几天学堂。
然后就不去了。
那天下午,路平安正在厨房里忙活,路云峥跑进来,扯着他的衣袖,小脸皱成一团。
“爹爹,”他仰着头,眼巴巴地望着他,“你就别让我去了好不好?”
路平安放下手里的锅铲,低头看他。
“教授讲得太慢了。”路云峥一脸委屈,嘴巴撅得能挂油瓶,“我都把书看完了,他还没讲完一页。一上午就讲那几句话,翻来覆去讲,烦死了。”
路平安愣了愣。
“爹爹是让你去感受一下学堂,和别的小孩一起玩。”
“感受到了。”路云峥拉着他的手,使劲晃了晃,“就是一群小屁孩儿,吵死了。他们连字都认不全,就知道追着跑。我不想和他们玩。”
路平安想了想。
“好吧。”他说,“给你找个教书先生,来家里教吧。”
路云峥眼睛一亮,那亮光比灶膛里的火还亮。
“好!”
长安城内,西大街旁。
英雄楼三楼,一间僻静的雅间。
窗临街市,推开半扇窗,便能看见楼下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。
雅间里坐着三个人。
当先一人,身着素色长衫,料子寻常,裁剪却极合身。他坐在窗边,手里端着一杯酒,目光落在窗外繁华的街巷上。
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,即便穿着便服,也掩不住那股天生的尊贵。
正是当今天子,李世民。
旁边坐着两个粗豪汉子,也皆是便服,褪去甲胄,少了几分沙场悍气。
一个虎背熊腰,膀大腰圆,坐在那里像半截铁塔,嗓门洪亮,笑起来震得窗户都嗡嗡响。
一个黑脸膛,国字脸,浓眉大眼,目光如电,扫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程咬金,尉迟敬德。
桌上摆着几碟炒菜,一壶烈酒。菜是英雄楼的招牌菜,酒是长安城的老窖。
程咬金端起酒碗,猛灌一口,抹了抹嘴角,嗓门洪亮,却刻意压低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