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陈,能行吗?”他压着声音问,嗓子干得发疼。
老陈没回话,双手把对讲机捏得发白,眼珠子熬得通红。
他们都清楚,如果接下来两秒,陆晨还不能做出有效反应接住陈悼明的气场,他个人的戏份就崩了。
这场耗资千万的鸿门宴,也会彻底变成陈悼明的个人秀。
面对这股足以摧垮普通演员心理的压力,高坐虎皮主位上的陆晨纹丝未动。
在【冷兵器宗师精通】的记忆冲刷下,他对这种杀气和压迫早已习惯。
他那被玄黑重甲包裹的身躯,没有做出任何挺直腰板、强装凶狠的防御动作。
相反,他顺着宽大的猛虎靠背向后一仰,厚实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。
玄黑色的生铁甲片互相摩擦,发出“咔咔”轻响。
陆晨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真正趟过尸山血海,看淡生死的慵懒。
他眼皮微垂,压根不看陈悼明。布满老茧的右手手指在桌案边缘轻轻一拨。
“铛——”
那樽实心青铜酒器再次在桌面上转动,器皿底部与桌面摩擦,发出一声厚重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这声音在极静的大帐内被无限放大,现场两百名群演和帐外的工作人员,脑子里都“嗡”的一声。
大家看着陆晨在这种高压下,竟然还能玩弄酒杯,心底骇然。
一股属于绝对上位者的威压,正从主位上反扑下来。
青铜酒樽转了半圈,停了。
陆晨手腕青筋微凸,食指指骨在青铜器表面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。
“叩叩”。
两声闷响传出。
他终于抬眼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恼怒,也没有忌惮。
他居高临下,毫无感情地俯视着阶下的陈悼明,那眼神,就像在看一只笼子里的猎物。
这种平静到骨子里的视线,封死了陈悼明所有的气势反扑。
在压抑的冷场中,陆晨唇角微扬,尽是蔑视。
他没拍桌子,也没咆哮,而是用一种极度慵懒低沉,却不容反抗的语调,缓慢吐出开场白。
“啊,是关中王来了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胸腔共鸣。这句戏谑的台词,在空旷的楚军大帐内来回激荡。
“我的亲娘啊!”
副导演王胖子瞪圆了绿豆眼,下巴差点砸到地上。
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执行导演,声音发颤。
“这演法,陆老师这是把陈老师拿捏住了啊!”
监视器后的老陈“豁”地站起身,动作太猛,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折叠椅。
铁管砸地的声音他没听见。
“绝了!太绝了!”
老陈握着拳,一股热流直冲脑门。
这种表演颠覆了传统历史剧的演法,却把楚霸王的狂傲展现得淋漓尽致,让他感到震撼。
不需要声嘶力竭,一句慵懒的招呼,就宣告了谁是这里的主人。
李总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满脸肥肉因兴奋而哆嗦。
“接住了!他娘的不仅接住了,还反杀了!”
他拍打着手里的矿泉水瓶。
这句轻飘飘的话,重重砸在陈悼明心上。
他瞳孔一缩,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汉王气势,顿时破了功。
陈悼明的呼吸乱了,肩膀不受控制地塌下半寸。
原本钉在黄土地上的布鞋,向后虚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