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看到沈清鸢刚刚的身手。
明白今日,自己肯定是跑不了了。
少年松开阿姐,反手将她护在身后。
而少年自己,则双膝跪地,顾不得自己满身是伤。
“小姐,对不住,是我偷了你的钱袋,这事与我阿姐无关。”
沈清鸢看着少年额间,依旧浓郁的黑气。
呃,好像,还没救下来。
真是麻烦啊。
“所以,是你借了他们的高利贷?”
若是这个家伙自作孽的话,沈清鸢倒也不是很想管他。
这点因果,她的功德受得住。
少年摇摇头。
“不是这样的,我爹是边军,战死了。可朝廷下发的抚恤金,却被截留了。
发到我们手里只有一点碎银,娘亲气不过就去闹了。
可官府却说我爹是逃兵,给了点都算是看在他们孤儿寡母可怜的份儿上了。“
沈清鸢闻言皱眉。
“然后呢?”
少年咬了咬唇。
“后来,娘亲被官府打了一顿板子,赶了出去,没多久就一病不起。
为了给娘亲治病,阿姐去借了十两银子,后来娘亲去世了。
要债的人,却非要说我们欠了一百两。
今日偷了小姐您的银钱袋,他们又说我阿姐是欠了五百两,要拿阿姐去抵债。“
再后面的事,少年也就不用说了。
沈清鸢已经看到了。
沈清鸢踢了踢,脚边那个捂着嗓子咳嗽的混混。
“他说的,是真的吗?”
那混混被踢得一哆嗦,咳得更厉害了,好半天才顺过气。
他本来还想耍横。
可一抬头,就对上沈清鸢的眼睛,心里没来由的一寒。
那双眼睛太冷了,看他的眼神,都不像是看活人。
“是、是真的又怎么样?白纸黑字,画了押的!”
混混梗着脖子,咬牙喊出这句话。
“她陈秀儿,亲手按的手印。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就算、就算告到官府......”
告到官府又能怎么样,官府才是他们背后的靠山。
“嗯,告到官府。”
沈清鸢点点头,倒像是认同了他的说法。
沈清鸢将钱袋颠了颠。
“十两变一百两,一百两变五百两。你们这利钱,比抢的还快。”
这样的漫天要价,已经不算是高利贷了。
肯定是他们的背后,有人给他们撑腰。
混混只觉瞬间后背发毛,但还是色厉内荏地嚷道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!还不上,就该拿人来抵。去了官府,也得卖给老子抵债。”
那被静音的刀疤男,毕竟是老大,倒是比那混混冷静几分。
在手腕剧痛过去后,他下意识的看向了沈清鸢。
见沈清鸢站的笔直,一点也不怕去见官府。
又随身带着这么多银钱。
估摸着,怕也是那家的官家千金。
毕竟在京城,一个板砖随即砸死个小官,也是有可能的。
而且,要是别的地方便罢了。
在京城里,功夫这么好的女眷。
倒还真的有。
从前的皇后娘娘,就是镇北侯家的千金,自幼习武,耍的一手飒爽的红缨枪。
因为这个开头,京里不少武官的女儿。
并未拘在家中,反而从小在练武场长大。
但面前这个人看着面生。
听说兵部尚书的女儿,从小便被送到九华山修行。
难道,就是眼前这位。
若是这样的话,这人,他们惹不起。
说不定,还会被大人当背锅侠当场卖了。
刀疤男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手腕的剧痛,和眼前女子过分镇定的姿态交织在一起。
让他心里那点侥幸,迅速冷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