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问道:“那原本,该发多少抚恤金?”
王书办嗫嚅着,不敢直视沈清鸢的眼睛。
“按......按例,像陈大山这种情况,战死沙场,应得的抚恤银是一百两。”
陈石头和陈秀儿听到这个数字。
都不禁瞪大了眼睛,心中的愤怒如熊熊烈火般燃烧。
陈秀儿咬牙切齿地说。
“一百两,朝廷对我们这些百姓本来是很好的。可就因为你们这些狗官,我们最后到手却只有那么一丁点碎银,你们这些狗官简直丧心病狂。”
这问题,其实是很严重的。
若是各个都家中出了士兵,最后战死沙场,得到的抚恤金却尚不足一吊铜钱。
这以后,又有谁家肯送自家儿郎去兵部?
若是朝廷征不到兵,又如何保卫边疆。
边疆守不下,中原亦会失守。
中原失守,京都也不能独活。
改朝换代,也就是一念之差。
这样的事情,陛下一定不知道。
甚至,可能连兵部上面的官员,都是不知道的。
他们在前线出生入死。
这些人,不替他们安顿大后方也就罢了。
还在他们的大后方四处放火,唯恐不乱。
沈清鸢继续问王书办。
“那这一百两是被哪些人克扣了?你最好老实交代,若再有半句假话,休怪我不客气。”
王书办浑身颤抖,犹豫了一下。
终究还是害怕沈清鸢背后的势力,不敢再有隐瞒。
“这......这一百两,先是被上头的官员截走了大部分。
具体是谁,小的真不知道。到了下官手里,就只剩十两了。小的又给了刀疤刘他们一些好处,让他们去盯着陈家,别让他们闹事。”
“那给你银两的上头,是谁?”
既然他不知道,那一层一层查上去,总是能知道的。
王书办想了想。
“是京兆尹的柳郎君。“
沈清鸢愣了愣,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遍。
“京兆伊,柳郎君?”
莫不就是,渣爹那个外室的弟弟。
王书办却以为,沈清鸢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哪个。
赶紧补充。
“对,就是京兆伊的柳成荫,家里还有个姐姐,是礼部侍郎的夫人。”
好,说的这么清楚。
沈清鸢确定了,就是那家伙。
原来当铺赵掌柜原来说,那柳家兄弟经常借着职务之便,替人平事。
原来平的,就是这样的事啊。
沈清鸢定了定心神,如果再加上这样的因素的话。
那这事,她管定了。
“柳成荫经手的抚恤银,只有陈家这一桩?”
王书办迟疑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
“不......不止。但具体还有哪些,小的并不完全清楚。
柳郎君那边,通常只派管事来交代。银钱数目,哪家军属,都是那边定好,小的只管‘安抚’好
陈家这事,是因为陈氏闹得凶,又牵扯到‘逃兵’定案,所以才多费了些周折,让刀疤七他们.....”
“明白了。”
沈清鸢打断了王书办的废话。
她已经听明白了,柳成荫平的事不止这一桩。
但这王书办,显然级别太低,什么也不知道。
“写下供状,将柳成荫如何指使你克扣抚恤、构陷军属,以及你所知的其他类似勾当,一五一十写清楚,签字画押。”
王书办知道这是最后的催命符,可他已经没有退路。
只能抖着手,在纸上将所知的事情,尽可能详细地写了下来。
沈清鸢接过这张纸,没有将其递给其他官府之人。
而是自己折好,收在怀中。
毕竟这里的人都不可信。
而镇国公府,她眼下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靠谱。
在没有遇到确定可信之人前,沈清鸢只能放在自己身上。